第十章(2 / 3)

“哦,那就好,我正在四處找他們哩。這事真是太巧了。”龔楚眉開眼笑,看得出,他因為得到老周老劉的消息掩飾不住內心的極度喜悅。

“是巧。”馮標說,“我們三人正苦惱怎樣混出敵人的包圍圈哩,沒想到你就在眼皮底下。哎!對了,敵人圍得這麼樣緊,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龔楚揮了揮手裏那支錚亮的匣子槍說:“靠這個呀?”

馮標想:這一帶的敵人可是餘漢謀的精銳部隊,不那麼好對付。“就你們這百來人馬……”他說。

“怎麼?你們被敵人打怕了還是怎麼的?”龔楚說,“有什麼不好對付的,隻要你不怕死,敵人就怕你。”

交通員大俚說:“就是,龔參謀長那天還帶著手下把有餘漢謀左右膀之稱的周文山一個營打得落花流水哩。”

馮標畢竟是少諜隊出身,聽了這話,心裏格登了一下,以凶殘狡猾而臭名昭著的周文山獨立營可不是隻軟柿子。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龔楚的遊擊隊,個個手拿快槍腰別匣子,武器甚是精良。更為奇怪的是,一場惡仗下來,竟然沒有人掛花負傷。

但疑雲隻是在馮標腦海裏現了一下,就被一陣風給吹掉了,畢竟龔楚是軍區參謀長呀,也算是身經百戰的老革命了,會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呢?

但是,馮標那時不知道,他的懷疑是有道理的,龔楚確確實實是個叛徒。

原來,中央蘇區淪陷前,按計劃,中央軍區領導項英陳毅龔楚賀昌等各帶三支隊伍分三路突圍。龔楚帶著部隊突圍到粵北樂昌湖南宜章一帶時,對革命失去了信心,那時國民黨正大肆勸降,開出的條件十分誘人。龔楚終於抵禦不住高官和厚祿的誘惑投降了敵人。為了討好對方,他還親手打死了紅軍團政委石友生,並向餘漢謀獻策,陰謀捕殺項英和陳毅,消滅紅軍遊擊隊。餘漢謀很欣賞龔楚的“才幹”和“忠心”,給他配備了精良的武器和精幹的人員。於是,他帶著這支化裝成紅軍遊擊隊的敵人來到“匪區”,妄圖混入紅軍營地捕殺遊擊隊首腦,與敵人裏應外合,將中央根據地紅軍一網打盡。

龔楚來到北山後,怎麼也找不到紅軍蹤跡,他明白要在白軍殘酷“圍剿”的情形下找到遊擊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隻有讓遊擊隊來找自己。他找到餘漢謀獻上一計。就這樣,餘漢謀按照龔楚的計謀,安排部下周文山部和龔楚他們打了“一仗”。不用說,這一仗龔楚他們打得十分“漂亮”。果然不久北山的紅軍遊擊隊就派交通員主動去跟他取得了聯係。

就這樣,龔楚不廢吹灰之力,就把紅軍給找到了。

龔楚按捺不住滿心喜悅,按他的計劃,他出麵召集一次會議,讓遊擊隊幹部和後方人員到龍西石集中,在會上先想法把項英陳毅油山遊擊隊的情況給套出來,然後就地把北山的紅軍給解決了。

他沒想到會在這碰到兩個被項英和陳毅派來找他的少年特工。

他想:真是天助我也,這下好了,這下少了許多麻煩,就讓這兩個毛頭伢崽帶了去找項英陳毅,既省事又安全,小孩子家到底好對付些。

他沒有多加考慮,心想兩個伢還不好解決嗎,就這樣,等北山各路遊擊隊都進入了龍西石,就向白軍發出了信號,埋伏在四周的敵人立刻包圍了這片山凹。剛剛還寂靜無聲的荒僻山凹,頓時槍聲大作。

聽到槍聲,龔楚率眾假模假式地開了幾槍,就迅速地往山外撤去。撤到一個山洞裏,躲在那一動不動,遠遠的能聽到那邊暴豆般的槍聲,可龔楚他們聽之任之無動於衷。

馮標說:“我們的人還在裏麵……”

龔楚說:“敵人的火力太猛。”

李人傑說:“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哇。”

龔楚說:“瞧你這伢說的,啥叫見死不救?這叫靈活機動。敵強我弱,硬拚不僅救不出我們的人,而且連自己都要搭進去。”

李人傑還想說什麼,但被馮標扯住了,那時馮標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對頭地方。

“又是沒有一個帶花的。”馮標他附到李人傑耳邊說。

“什麼?”

“好像他們沒傷一兵一卒……”馮標說。

“是呀!”李人傑好頓悟到一點什麼。

“而且他們的行動竟然那麼快捷,看不出一點慌亂……”

“噢!”李人傑叫出聲來,“我明白了!他們……”

馮標用手捂住李人傑的嘴沒讓他把那幾個字說出來。黑暗中他捏了李人傑一把。李人傑早明白是個什麼事兒,靜等龔楚他們不再注意這邊,兩個伢又咬著耳跟悄悄說了起來。

“龔楚叛變了,他們是叛徒。”

“我們怎麼辦?”

“裝聾作啞……”

“然後呢?”

“想辦法脫身,事情很緊急,我們盡快把這一情況報告老周老劉他們。”

“可我們怎麼逃哇?”

“看樣子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弄清楚了他們的真實身份,我們隻有將計就計不動聲色,等天黑後再想辦法。”

4、差點上當

天終於黑了下來,龔楚他們來到一個小村子裏。也不知道他們從哪弄來了些好吃的,馮標和李人傑也不問什麼,人家送上什麼他們吃什麼。吃得飽飽的,聽到龔楚說準備在這宿營。

四周很快靜了下來,雖說折騰了一天,馮標和李人傑早疲累不堪,可是兩人心裏一直心急如焚,一點瞌睡也沒有,一直在等那些家夥熟睡了好逃走。

可叛徒好像偏偏與他們作對,臨到睡覺前,龔楚竟然派出了很多崗哨。

“他娘的這一帶敵情複雜,我們睡覺時應多睜隻眼。”龔楚說。

馮標他們不甘心,半夜時還是試著摸出屋去,還沒走出幾步,黑暗裏就跳出個人來。

“哎,什麼人?!”

“是我們,我們屎急。”馮標隻好用這話搪塞,好在沒引起那人的注意。

就這樣,一直捱到快要天亮。李人傑說:“不行!再不走就脫不了身了。”

馮標不同意,他想也許叛徒早存了份戒心,派人暗中盯著他倆也不一定。可李人傑什麼也要再試試,馮標隻好同意了。

兩人摸出屋,真的蹲在那拉了一泡屎,觀察了好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麼動靜。終於,馮標朝李人傑做了個手勢,兩人迅速地躥出老遠。

並沒有人發現他們,兩人高興了好一陣子。

“我們趕快給老周和老劉他們報告。”

“當然!”

那時天已大亮,兩人一分鍾也不敢耽擱,往遊擊隊藏身的那片山林走去。

走著走著,馮標突然站住了。

“不對!”他說。

“什麼不對?”李人傑說。

“你看偏偏天亮了他們倒鬆懈了。”

“也許他們實在熬不住瞌睡就睡了唄。”

“你說,那是白軍的地盤,他們用得著真派那麼多崗哨?”

李人傑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是呀,看樣子他們是衝我們來的。”

“夜裏把我們看得緊緊,不讓我們逃跑,等天亮偏放我們跑……這裏麵一定有鬼。”

李人傑說:“呀!那還用說嘛,分明是故意放我們走,讓我們給他們帶路。”

“他們就在我們身後的什麼地方,夜裏他們怕盯不住,白天好跟蹤……一點不錯,這就是他們的陰謀。”

“呀!我們差點上了他們的當。”李人傑說,“現在我們怎麼辦?”

馮標想了想,說:“隻有先在山裏胡亂走,讓他們摸不清頭腦,等天黑我們再拋開他們。”

但馮標他們沒有成功,龔楚畢竟是個狡猾的叛徒,天黑前他已識破了兩個伢的計謀。

馮標和李人傑在那片林子裏待到天黑,剛想趁天黑摸出去,走出不遠,被兩個人按住了。

馮標和李人傑又被敵人抓了起來,一個黑臉家夥把兩個伢綁在一棵大樹上。

“啊哈,老龔說得一點不錯,這兩個伢鬼得很,早讓他們識破了。”那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