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壽十年。
“豈有此理!”拍案聲自禦書房中傳出,外頭的宮女太監無一不被嚇得低了頭。“居然把朕的帝師關起來治罪,這些人真要反了不成?!”蕭昭文重重合上各王爵聯合上奏的奏章,心頭的怒氣驟然上湧。
“這群人是什麼心理,皇帝自己應該清楚得很吧。”正座上一位老嫗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雖說年事已高,但舉手投足間雍容華貴的氣質卻流露無遺。這位便是當朝的太皇太後。
“哼!朕已再三忍讓,他們倒得寸進尺!動到朕頭上來了!非得把朕身邊親信拔光了才順了他們的意!”蕭昭文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也隱隱地凸起。
“這一次也休怪那些藩王們翻臉無情,怪隻怪……”太皇太後瞥了一眼蕭昭文,若無其事地喝口茶,道,“倪正德那一紙要皇帝親政的奏章上得過於突然,雖說言之鑿鑿,但天下太平不過幾年光景,大有興風作浪之意吧。身為帝師做事如此衝動,是該罰。”
“可那是朕……”的意思,蕭昭文抬頭看見祖母嘴角一絲算計好的笑,便知她已知了全部實情,隻好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
“時機未成熟之前,你們兄弟幾個當忍則忍吧。”太皇太後緩緩起身,“唉,果真是歲月不饒人,才一會兒工夫全身都痛了,回宮吧。”
“可是,皇祖母,帝師一案,刑部已判十五腰斬,倪太傅一幹人等在劫難逃。茲事體大,您可不能不管我呀。”蕭昭文見太皇太後半天都沒說出個具體對策,心裏不免急了。
太皇太後停下腳步,卻是頭也不回地盯著窗外樹梢上的喜鵲,半天,才開口道:“我看最近宮裏晦氣重得很,是該辦點喜事衝衝這晦氣了。”
蕭昭文站在原地,細細想了想,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睿親王府。
“寰兒,隨我到書房來。”睿親王蕭尚延剛下了早朝就急忙找了兒子蕭臣寰來。
“哦。”不冷不熱地應了聲。
親王府的下人們早已習慣了這對父子的相處模式,但在外人眼中,未免有些奇怪。是父子,平時卻似有隔閡很疏遠,但彼此之間又並非像撕破了臉那般冷漠無情,相互噓寒問暖還是有的。
蕭臣寰跨進了書房。
“坐吧。”睿親王拉過麵前的一張凳子要他坐,蕭臣寰微微蹙眉,卻也還是坐了下去。
“寰兒,今天早朝後,皇上特意找我去,說了你的事……”
“何事?”語氣仍然平靜。
“說他和太皇太後商量好了,要為你賜婚,借你成親之喜,衝衝宮裏的晦氣。你,怎麼看?”睿親王話中明顯帶著不安,似乎認為蕭辰寰一定會拒絕。
不過話說到這份上了,蕭臣寰心中便已明白了八分。衝喜是假,救倪正德等人才是真。按宗廟曆法,大凡皇族成員成親,一律赦免死囚。總之一句話,他被他親愛的堂弟賣了!不過招倒是好招,不費一兵一卒便保了帝師一幹人等周全,隻要這些人周全了,蕭昭文才會周全,蕭家天下才會周全。但是……心底流淌的那一陣溫暖的歌聲,繞成了一灣碧波,溫柔婉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