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楚和她一樣,規規矩矩坐進江家客廳還算寬敞的沙發裏,江父江母另外搬來兩隻靠背椅,坐在他們對麵。對尚楚還算客氣,至少沒像從前那樣冷著臉,江父還泡了壺茶,江母親手端了杯子遞到他跟前。
千秋有點說不下去,手心冒冷汗,誰家父母有像她父親母親這樣為她操心?分離、痛苦、相聚、蒙羞、任性
“我沒有告訴你們實情,是我自己沒有臉麵麵對你們,還有,之前他也並不知道這件事。”千秋低下頭,眼淚含在眼圈裏,不敢看對麵父母的臉,“從始至終隻有我和杜娟媽媽在計劃,因為我不能生孩子,也許這輩子都無法自然懷孕。”
尚楚握住了千秋一隻手,包裹進掌心裏,握緊,那一秒千秋情不自禁的落下淚,有一滴落在肚子上,浸透了雪白的棉布孕婦裙。
江母已忍不住泣出聲來,頭倒在江父的肩膀上,敲打江父脊背,“我家的閨女,命怎麼這麼苦啊?我寧願她是個平平凡凡的,碌碌無為過一生,可怎麼就非讓她吃這麼多苦受這麼多難呢?傻孩子呀,你怎麼不告訴媽媽呢?多少人當麵背後對你指指點點,你卻這麼委屈自己,有苦無處訴,全都自己咽,你說你連個說心事的人都沒有!嗚”
江父也落下淚,倒是還能平聲安慰老伴,“好了,你也別那樣傷心了,你看她不是很堅強嗎?孩子有了,她已經快要做媽媽了呀!”
江父抬頭看看尚楚,想說些什麼,尚楚反應過來,連忙先開口,“叔叔,阿姨,我會照顧好黎黎,請你們放心,此生我絕不會負她對我這片情。”
江母的哭聲漸止,和江父一樣看著尚楚,想說點什麼,尚楚邊抽出兩張紙巾,心疼為懷裏的千秋試去眼淚。
“家父打算在近日見叔叔和阿姨一麵,也不知叔叔和阿姨近來是否有時間?”
千秋接過尚楚手裏的紙巾,低頭不語,大概也在靜靜等著父母回話。
並未聊的太晚,因為陸千秋需要早點休息,江父江母後來很知女兒心意的回到自己房中,尚楚則跟隨千秋回了她的小臥室。
兩人依偎了一會兒,如今得到江父江母認可,都知幸福來之不易,彼此間都有種說不出的激動和感恩。
“你還是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我也困了,我爸我媽要等你走了才會休息。”
雖然這樣講,但千秋仍是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一隻手挽住他手臂,和他的五指相互纏繞著,夫妻恩愛,不願分離。
“假話。”尚楚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寵溺的吻印在她額頭間,呢喃,“再等一會兒,我要看你睡著了再走千秋,真希望我們早點結婚,那樣你就徹底屬於我,我們每時每刻都在一起。”
“每時每刻?”
千秋笑,抿抿嘴,戳著他胸膛,“你上班時也要帶我一起嗎?”
“有什麼不可以?你來盛世,總裁夫人做總裁的貼身助理,那樣你還可以順理成章的監督我,讓其他女人都離遠點。”他攥她的手,輕笑。
“嘁!”千秋扯了個笑,“你有你的事業,我有我的工作,就算以後結婚了,我們在事業上也是各自獨立的,想把我綁身邊,除非你做夢。”
他笑的更濃,眯眼打量她,“我的千秋,永遠都是最好的,所有女人都比不了。”
“呦呦,尚總的嘴越來越甜了。”她吐吐舌。
尚楚道:“隻為你甜。”
“我要睡了,自己在那花言巧語吧。”她扭身離開他,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用腳踹了踹他的腿,“拍拍我和寶寶,等我睡著,不許偷吻我,不許留在這兒過夜,聽到沒?”
她越來越霸道了,不過尚楚卻寵著,驕縱著,隻對她點點頭,之後便依順她的話,輕拍起她的臀部。
千秋真的慢慢睡著了,夢裏穿上潔白的婚紗,在親友的見證下,和身旁的白馬王子手牽手進入禮堂,他們結婚了。
到底還是與顏敏碰了麵,不知是巧合,還是尚夫人故意跟蹤了她,那天千秋讓風蜜陪同去孕檢,剛剛出了胎心檢測室的門,就感覺到了風蜜的眼神不對勁。
再往旁邊一打量,兩個中年女人正坐在風蜜後麵一排的座椅上,一眼認出了那是出行刻意低調打扮了一番的尚夫人,坐她旁邊一起好奇睨著她的人,是尚夫人的貼身女傭。
“真是晦氣。”
陸千秋走過來時,穿上風蜜遞上來的外套穿上,風蜜咧嘴,衝身後白了一眼。
千秋想,既然都這樣了,總不可能裝作沒看見,到底是尚楚的母親,麵子要給,況且她的出現,沒有惡意,她是想要幹什麼,千秋心裏明白。
顏敏已站起身,凝望著千秋的表情,雖說談不上熱情,卻也難得對她露出了點笑意,這是在陸千秋從認識尚夫人以來,第一次收到她友好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