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是在一陣心悸中醒來的。
四周還是一片漆黑,半夜時分,毫無人氣,沒有那個家夥像丫頭一樣半夜驚醒隻是因為一陣不安感。
但這靜,實在是靜的過頭了,就好像,全世界就隻剩丫頭一人。
隔壁姑姑的臥室忽的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有點敏感的丫頭嚇了一跳,下意識抄起了床頭幾個星期前cosplay時用的大刀。
床頭上的夜光燈還在盡職的工作著,丫頭瞟了一眼上麵的數字——2012年12月22日,瑪雅人預計的世界末日。
不能怪丫頭聯想的如此詭異,她最近末日文看多了,下意識聯想而已。
丫頭天生有點神經質,上了高中後越發嚴重。寄居在親戚家的她終於還是衍化出了的二人格,冷漠、寡言、對感情的淡漠和掌管強烈殺欲。而此時,血腥副人格悄然蘇醒。
隔壁的聲音越來愈大,伴隨著一點點小小的,痛苦的喘息。丫頭沒有立刻去查看,而是想了想,放下了刀,開了燈。如果真如她所想,那麼光明對於未進化出夜視眼的丫頭來說無疑是最合適的。又想了想,她從衣櫃裏拉出了冬季穿的厚棉衣,盡可能的減少了身上皮膚裸露的麵積,然後狠狠的摔上了衣櫃門,等待姑姑過來查看。
丫頭除了在自己家,在哪都有極強的不安感,所以此時臥室的門是關上的,應了多嘴的姑姑的要求,門隻是合上卻並沒有鎖。所以當此時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聲音,卻遲遲沒有人進入的情況,丫頭心一緊,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即使是副人格控製的手也開始有了微微顫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抓起了椅子,穩了穩心神。椅子是半鋼質的,即使是力氣比平常女生大了不少的丫頭也很難長時間舉著。
所幸讓她等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這也是不幸,丫頭的心理準備還沒完全做好,一隻手就推開了丫頭臥室的門。
丫頭其實是有心理陰影的。
當年《生化危機》流行的時候他表哥也迷上了那東西,不僅在電腦上下了遊戲、電影、壁紙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連家裏都擺了一個等人大小的喪屍模型。惡略的表姐很高興的給那個惡心的喪屍模型穿了一身她平時穿的衣服,然後把模型擺在了門口。
可想而知,當年幼的丫頭想嚇唬自家姐姐時,麵對麵的是一張腐爛的臉皮,丫頭的心情會是什麼。
那件事的後果就是丫頭被嚇暈並導致高燒三天,調皮的兄妹倆被關了三天小黑屋。
所以當丫頭看到那隻與當年幾乎是毫無差別的惡心玩意時,她下意識的就尖叫出口,並狀似瘋魔的把手上的起碼幾十斤的椅子狠狠摔了過去。
那一聲尖叫劃破天空,猶如警鈴一般開啟了神秘按鈕。
哭聲、尖叫聲、怒吼聲、肉體撕裂聲清晰的傳入了丫頭的耳中。她猛地回過了神,將驚恐之下跑出來的主人格封印了回去,已經冷靜下來的副人格拿起身邊的大刀就往那個也許是她姑姑的人頭上砸。
刀隻是模型,沒有開過鋒,但當棒球棍把那喪屍的腦袋砸掉還是可以做到的。
奇異的是,此過程中丫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她隻是感到深深的,莫名的空虛。
丫頭不喜歡除了父母以外的任何親戚,不是她冷漠,隻是年幼時來自親戚的鄙視和同齡人惡作劇,父母的吵架和怒火已經耗盡了丫頭的最後一點愛心。
但當那喪失腦袋真正與身體分離時,丫頭的手腕上忽地一痛,似乎有人硬生生拿著烙鐵在她手腕上按下一般。
噬親之罪,當以天罰。
丫頭苦笑了一下,看著手腕上突兀出現的墨色條紋歎了口氣。
丫頭跳過那喪屍,從廚房中拿了一把菜刀給喪屍開了顱,什麼都沒有,沒有小說裏的腦核,隻有白花花的腦漿和半幹涸的鮮紅的血漬,紅紅白白糊成一片,分外惡心。
丫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粘稠物,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幹了些什麼。
她殺了她姑姑,即使那已成為一隻喪屍。
無法哭泣,無法回頭,無法懊惱,甚至連閉上眼無視自己的行為都做不到。隻有繼續走下去,在這條注定毀滅的路上掙紮。
我真是瘋了。
丫頭握了下拳,先用喪屍的血液染了一套衣服,又用香水在那衣服上倒了下去,再加上亂七八糟的氣味,根據小說裏的觀念,初級喪屍就是憑氣味辨識人類的,丫頭希望她弄的這些東西能混淆一下喪屍的感官,雖然丫頭一直很好奇死屍是怎麼運用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