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他的臉，那張曾無比吸引我的臉，他還是像我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英俊，可是現在什麼都變了。
梁成的五官在我的眼裏變得扭曲，頭頂的天花板也開始傾斜。我不知道是我醉了，還是這個世界已經開始扭曲。
他說：“蕭瀟，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我沒有說話，隻是用手撫摸著他臉部的輪廓，他的額頭……他的鼻梁……他的臉……他的嘴唇……他的下巴……
然後我說：“梁成，你愛我嗎？”
“蕭瀟，我當然愛你了，我一直都愛著你。”
“你真的愛我嗎？”
“蕭瀟，是不是我做了什麼事情讓你不高興？”
“回答我啊，”我近乎歇斯底裏，“你真的愛我嗎？”
“我愛你，蕭瀟，我愛你。”
我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我說：“那你會娶我嗎？”
我緊緊地抓住這句話，它仿佛成為了我和梁成之間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我以為他會像剛才他說他愛我那樣毫不猶豫地答應我他會娶我，可是我卻看到他猶豫了。
我心碎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之後，我才聽到梁成緩緩開口對我說：“我會娶你。”
可是已經晚了。
我扯動嘴角苦笑，我搖著頭說：“不，你不會娶我的，不會，永遠不會。”
“蕭瀟……”
我的淚水決堤，我撲到他的懷裏嚎啕大哭，我哭得聲嘶力竭，歇斯底裏，仿佛是在為我們的愛情進行一場獻祭。
我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他，我要讓他告訴我那部手機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要讓他告訴我他到底在隱瞞我什麼，他要讓他告訴我他為什麼要欺騙我。
可是我突然累了，我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梁成在我後背上的摩挲，僅僅幾秒鍾的功夫，我就睡了過去。
那是一個很沉很沉的夢，所有的場景都是我和梁成曾經經曆過的，過去的點點滴滴在我的夢境裏不停地反複，我像是陷入了一個迷宮，出口明明在前方，可是我就是無法穿越重重阻隔到達那裏。我在夢裏嘶吼尖叫，仿佛要震碎上天給我布下的天羅地網。
然後，我醒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頭痛得厲害，我有些恍惚，甚至有些記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喝得爛醉。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我透過臥室的門縫，看到客廳亮著燈，然後我斷斷續續地聽到梁成的聲音，他在努力壓製著自己的聲音，可是他的憤怒和激動還是從他的聲音裏透了出來。
我赤著腳，走到臥室門口，然後將臥室門輕輕打開，梁成的聲音撲麵而來。
“跟你說過平常不要給我打電話，我很忙，你不知道嗎？……我們這樣拖著有意思嗎？我對你早就沒有感情了，你不知道嗎？……你總是這樣，錢錢錢，你的嘴裏永遠都隻是錢，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庸俗……你究竟還要讓我怎樣，從結婚到現在，你捫心自問，我有哪一次沒有滿足你的要求，但我是個人，不是個機器，我需要的是感情，而不是一個隻知道向我要錢的女人，你關心過我嗎？你每次打電話都是向我要錢，然後是敷衍地關心我，你了解我的生活嗎？你知道我每天有多麼累嗎？在你眼裏我究竟是一個提款機還是你的丈夫……我過分嗎？我隻是想和你生個孩子，我隻是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可是你居然背著我偷偷打掉，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好自私啊，你有什麼資格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這是我們的孩子啊，你居然一聲不吭地就給做掉了……我累了，我給了你太多的機會，可是你沒有任何的改變。我們離婚吧，好嗎？求你了，求你了，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