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一張紙,在清淺看來卻是有著千金重。前線戰事吃緊?養父失蹤哥哥重傷,城池失守麼。不知莫辰,他怎樣了?
沈清淺心中如亂麻一般完全靜不下來。她猶豫再猶豫,終於看著眼前的身影開了口。
“皇上。”
皇上轉過身來,明晃晃的身形讓清淺有一瞬間的恍惚。她不知道也顧不上知道皇帝此時的想法,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而說出口的卻是:“皇上,清淺想請皇上準許出宮散心。”
散心麼?皇帝嘴角一翹:“隻是散心麼?”
清淺一愣隨即默然不語。作為皇宮裏最大的老狐狸,這皇上可不是白當的,看出她的意圖也不奇怪。隻是……
“我若是應了你,你這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清淺一驚,連忙跪下:“皇上。”
“你不必說了。”皇上揮了揮手:“朕準你半月假期,半月之後回宮來。”
清淺一愣,欣喜浮上臉龐:“謝皇上!”語罷匆匆退出殿外。皇帝看著清淺離去的影子心中感歎:他這個七兒子與沈清淺,不知是否會有緣無分。
“辰,我跟皇上請了旨,就要去你身邊了呢。皇上準備派一些人扮成商人送我過去。而且,不日就會有大軍增援的。我現在已經準備好東西了,明天就出發了。戰事那麼嚴峻,又沒有爹爹和哥哥的幫忙,你一定要撐住啊,我會把你們,都帶回來的。等我。”
看著這秀麗中不乏些許英氣的小字,莫辰閉了閉眼歎了口氣。他就知道。果然還是按耐不住跑過來了麼。這裏這麼危險,她一介姑娘家……怎麼總是讓自己這麼危險呢?但隨後也隻是搖了搖頭吩咐下去注意路過的小商隊。若是想不引人注意來到這邊城,大商隊定是不成的。
隻是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人來。京都到這裏也隻有兩日的路程,就算是從他拿到信開始算,現在也不止兩日了吧?人呢?在不安中又過了一日,卻是接到了皇上派來的商隊。
“你們的小主子呢?”莫辰聲音微冷,掃了下麵的人一眼,眉頭緊皺。
“回,回七皇子,她,她……”底下的人滿臉的緊張與害怕,額邊汗水一滴一滴落在泥土裏,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說。”
來人強製鎮定了下心神,說出的話卻讓莫辰腦袋“轟”的一下:“她,失蹤了。”
猛地站起身來,卻抵擋不住眩暈晃了晃,清涼的聲音染上了怒氣:“怎麼會失蹤的?你們是幹什麼的?”
這時候那稟報之人似乎已是鎮定了下來:“回七皇子,是沈小姐自己說要我們停下隊伍等她一下,她要去野外,嗯,出恭,屬下等才聽從了的,還叫了一個有些武功底子的宮女隨她一起去。可去了很久也沒回來,屬下等人心中疑惑,方去尋找。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找到了宮女,卻沒見沈小姐的身影。”
“你的意思是,她甩脫你們,逃了?”
底下的人沒吱聲。
一看這表現便知是什麼意思了。莫辰的聲音難得帶著寒意:“她為什麼要逃?你是不是想說,她逃去給燕照送信了?宮中什麼時候允許會武功的宮女來伺候了?”
“回七皇子,那宮女是皇上特意找來陪著沈小姐的,怕她一介女子,我們又都是大老爺們,多有不便。她現在就在帳外等候。”
“叫進來。”
隻見一做商人打扮的女子被攙扶著走了進來,身體看起來很是虛弱。進來便是一個標準的宮中禮儀:“見過七皇子。”
“這不是宮中。”莫辰頓了頓,盯著女子說道:“把你和沈姑娘最後一次見麵,說清楚。”
聽到“沈姑娘”三個字,女子身形微不可察的一顫,讓莫辰皺了皺眉。但他沒有說什麼,依舊等著女子開口。
“回七皇子,當時正是酉時二刻,我們正至淮洲一帶。沈,沈姑娘突然說要,要出恭,讓我們停下。隊伍停下之後她跳下車就往旁邊林子裏走,吳,吳先生怕她急急忙忙出什麼事情,便讓小女跟著。小女子進了林子尋了一下,剛好看到沈小姐起身,小女子便轉過身去。後腦便受了重重一擊。”
莫辰的眼眯了眯,最後一言不發走進了後帳。
小淺,你在哪呢?看著手中熟悉的帕子熟悉的字體,莫辰腦中千轉百折。清淺不會逃走。她若是想逃走,又何必給他寄來一方手帕?隻是如今……
“元帥,小隊已集好待命,何時發動夜襲?”
“一刻之後。”
“是。”
揉了揉眉頭,莫辰壓下滿身心的疲憊與不安,瞬間變成那個冷漠的七皇子回了帥營。
第二日,寅時。
“元帥,敵方攻城!”
看著來報告的探子,莫辰點了點頭。昨晚的夜襲很成功。糧草被燒水路被斷,燕照果然堅持不住了麼。隻是……攻城麼?莫辰眉頭輕皺。難道還有什麼後招?煙柳城本就是銀月國土,食物補給什麼的也方便。而他燕照就不同了,不管什麼都略遜一籌。現在又被斷了口糧,不也隻餘困獸之鬥了麼?如此,還不退兵?想到這裏莫辰傳令下去:“探一下他們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