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二入老屋(1 / 3)

事不宜遲,我們馬上站了起來,準備動身前去。

臨走前,米歇爾和那女人之間頗有點依依不舍,兩個低聲傾訴了一小會,便互相留了手機號碼。

出了門後,我衝米歇爾曖mei的一笑,道:“老米,看來,你的感情會有著落了?”

米歇爾一張白臉頓時漲得通紅,澀澀地道:“討厭,就會取笑我。”

我正經說道:“兄弟,我可真沒取笑你的意思。如果你的感情真的會有著落,我當然是很為你高興了!這麼多年了,你還一直沒個對象,說實話,我是挺為你著急的。這次,你是喜歡上這個女人了?”

米歇爾撓撓頭,道:“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歡吧!隻是覺得她挺需要一個人來憐惜的。”

我想了想,說:“那就是有好感了。有好感是喜歡的前兆。不過,她現在這樣子,看不出來人漂亮不漂亮,你確定你真的對她有好感了?”

米歇爾“哼”了一聲,道:“怎麼會不漂亮,雖然人憔悴而且瘦弱,可是這絲毫掩蓋不了她眉宇之間透出的清秀與靈氣……再說了,我是那種很看重相貌的人嗎?”

我一笑,道:“話說得不錯。可是,你對她的了解可是近乎為零呀。隻不過,你對她的家世、她的工作、她的品行之類一切的一切,都不了解……”

米歇爾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那些又不是很重要。愛一個人,靠的是相互交心,何必去過多的在意人家的身世?”

丐叟在一旁點著頭,讚道:“小子,你這句話我最喜歡聽了。如果在愛情上附加上其他的條件,那這份愛就被玷汙了。本來嘛,愛,是兩情相悅的事,何必在意那麼多七七八八的東西呢?去吧,愛她,就追她。我看呀,這個姑娘對你也很有好感呢,努力吧!”

米歇爾感激地握住了丐叟的手,道:“謝謝你,前輩,有你這一番話,我心裏就亮堂多了,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放心吧。”

丐叟落寞地歎了口氣,道:“想當年,我也曾經快要擁有過一段感情了。可是……哎,往事不堪提啊!小米,爭氣點,可別學我啊!”

聽了這話,我心裏很好奇,丐叟他究竟有過一段怎樣不堪回首的感情糾葛呢?

還沒等我開口,米歇爾就已經搶先問了:“前輩,您的往事是怎麼一回事呢?”

丐叟沉浸在了對往事的回憶之中,臉上時而露笑,時而又露出苦澀,時而幸福,時而又是無助。就這樣陰陰晴晴反複了好一會,才一拍大腿,道:“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走吧!都天亮了,抓緊時間,去老屋吧。”

這個時候,天空已經蒙蒙亮了。

我們下了樓,看到外麵已經有了零星的幾個人,他們邁著遲鈍腳步,手舞足蹈的,晨練不像晨練,舞蹈不像舞蹈,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我們三人盯著那些人看了好一會,不得要領,隻得搖了搖頭,向巷子走去。

剛到巷口,就碰上一個老人從裏麵走出來。大家都走得很急,差點就撞在了一起。

老人受了這一驚,身子往後一仰,就要摔倒。

老年人骨質疏鬆,經不起折騰,要是這麼就摔下去,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我眼疾手快,一伸手,就把他扶了起來。

老人驚魂未定,幾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我的手上,我能感覺得到他的雙腿在微微顫抖。

我安慰道:“大爺,沒事了。對不起啊,是我們沒注意。”

老人咳嗽了一聲,喘著粗氣,悶聲道:“沒事沒事,哎,人上了年紀,總愛低頭走路,看地不看天。還好,沒和你們撞上。”

我尷尬的笑了一笑,心裏想著,等到我老了的時候,也會不會像他一樣,“看地不看天”呢?

老人終於站穩了腳,駝著背,衝我裂嘴一笑,直到這時,我才有機會看清他的長相。

他也真的是“老”了。臉上盡是皺紋,一道擠著一道,就像是一朵用刀削刻出來的ju花一般,加上皮膚上布滿了一塊一塊紫褐色的老年斑,顯得說不盡的蒼老。雙眼渾濁發白而且無神,目光都快渙散了。他的嘴唇黑枯幹癟,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了牙齦萎縮了的牙床,上麵長著幾個又黑又黃的牙根。

老人為了表示感謝,握住了我的手,用力的搖了搖。

他的手掌粗糙而又冰冷,削瘦得隻剩下了一層皮,包在細細的骨頭外麵。幾根失去了彈性的青色筋脈暴脹,像蚯蚓般埋在手背的皮下。他的指甲又厚又黃,也不知道多久沒剪了,長得不成樣子。

雖然他的眼睛渾濁,但是他看著我時的眼神卻是慈祥的。雖然如此,可是在他的手握住我手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裏泛起了一絲說不上來的異樣感覺。

老人放開了我的手,佝僂著腰,慢慢的踱著步子走開了。

我和米歇爾也邁步要走,眼角卻瞥見丐叟正轉頭用銳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老人。難道丐叟又發現了有不對的地方嗎?

我忙拉住了米歇爾,問道:“師傅,怎麼了?”

丐叟指了指老人,道:“你看他,難道沒發現什麼問題?”

我想了想,道:“他給我的感覺是有點奇怪。不過,好象是沒有什麼不對勁呀!”

丐叟冷哼了一聲,道:“那是你缺乏經驗罷了。你看他臉上的那些斑。”

“是啊,有許多老年斑。怎麼了?”我不解地問道。

“何止是老年斑這麼簡單,”丐叟道:“老年斑是褐色的,可是他臉上的斑,卻有一些是紫色的。”

我不明白紫色的斑和褐色的斑有什麼分別,便道:“那又怎麼樣?”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米歇爾這時道:“紫色的那些,不是老年斑,是屍瘢!”

“屍瘢!”我驚叫道:“怎麼可能,活人身上怎麼會起屍瘢?”

丐叟冷冷道:“現在這個世界,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說完,將身形一閃,攔在了那老人身前。

我和米歇爾連忙趕過去,三個人站成了三角形,將老人圍在中間。

老人很是吃驚,顫聲問道:“三位,這是幹什麼?”

丐叟緊緊地看住了他,道:“你心裏有數吧!”

老人的眼裏透出了迷惘,哆嗦著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三位了?”

丐叟不答話,一把捏住了老人的手腕,將三根指頭搭在他的脈上,探了一會,道:“難道,你自己一點都明白?”

老人搖了搖頭,花白而稀落的頭發在風中擺動。都說眼睛是人的心靈之窗,從眼神裏就可以看出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這話應該不假。老人的眼神充滿了畏懼,更多的是懵然無知以及對得到答案的渴望。

我輕聲對丐叟說道:“師傅,看來他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丐叟沉著一張臉,麵無表情的,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問老人道:“你不覺得你和一般人有什麼不同嗎?”

老人聞言,展顏一笑,放寬懷道:“原來你是說這個。咳,我也是八十多的人了,行將就木啦,在這世上的時間不多了。說起不同,我還真的是羨慕你們的年輕啊!”

丐叟搖頭道:“我不是指這個。我是指你身體上的。”

老人一愣,道:“身體上的?這就沒什麼特別的了,隻不過年紀大了,關節是越來越僵硬,走起路來很不方便。還有風濕、關節炎啊什麼的,我的心髒也不好,老覺得無力……不過這也難怪,到了我這個年齡,身體和他們這些年輕後生總是沒法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