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春節,天還沒亮阿嬌就被長公主身邊的嬤嬤特意叫醒,挑衣服,化妝,再配首飾,鞋子整整忙了三個時辰才算圓滿告成。雨磯歎道:“翁主,您房間堆的衣服簡直比成衣店裏的還多。”
“快別廢話了,本翁主今日這身行頭怎樣?”阿嬌緩緩張開雙臂踮起腳尖旋轉起來,一襲純白紗裙隨著身體的旋轉不斷幻化著圓弧,外罩一件品紅長衫,純白的內衣鑲的是湖藍銀絲邊,腰間束的也是湖藍腰帶,左右兩側各掛著兩串一長一短的青玉司南佩。斜雲髻上的蝴蝶垂金絲步搖隨著搖曳生姿的步伐輕輕來回晃動,像是下一刻就要飛出去。
嬤嬤打趣:“翁主真美,就連宮裏的公主都比不上。”阿嬌訓道:“嬤嬤可別瞎說,仔細讓有心人聽了去。”
“我劉嫖的女兒自然是最美的,就連皇上也誇過呢!”館陶走進房間興致勃勃的上上下下打量著阿嬌,“真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仙女。”阿嬌無奈翻白眼:“母親,您就低調點吧!待會兒進了宮可別這樣張揚。”館陶不屑:“你如今是越活越小心了,母親也要聽你指教了,你皇祖母還沒你囉嗦。”阿嬌撒嬌的抱住母親,柔聲道:“好了,女兒知錯了,咱們出去見客吧!”
每到春節,宮裏是要設宴大慶的,宴會一般是設在晚上,白天阿嬌與館陶長公主就主要在府中接待前來拜年的長安官員,長公主府雖然沒有實權,地位卻是淩駕於所有官宅之上,當今皇上唯一的同胞姐姐。阿嬌因著白天已應付一天的官員夫人,到了晚上最重要的國宴反而打不起精神。盡管未央宮四圍布置的是極盡精巧華貴,阿嬌根本視而不見,倒是頭一次跟著主子進宮的雨磯看的眼花繚亂。
晚宴設在竇太後的建章宮,館陶長公主與阿嬌進入宮門便有黃門侍郎分別領著入席,館陶長公主坐在右側上席王夫人旁邊,而阿嬌則在左側末席幾位公主旁邊坐著。右側首席坐著的是栗姬夫人,然後是王夫人。待阿嬌與館陶坐定,栗姬衝館陶得意洋洋一笑。“倒真是母以子貴,都是同級,憑什麼讓一個歌姬坐在你上席。”館陶湊近王夫人輕輕歎道。王夫人隻是微微一笑,並不答話。館陶自覺無趣,便安分的坐下來欣賞舞曲。
阿嬌細細打量四周,這裏的器物擺設除了多加上一些正紅喜氣的玩意兒外,與前世並沒有多大改變,竇太後是個懷舊且節儉的人,就連以前居住在代國的器物都還保存著,阿嬌的皇祖父文帝雖已過世,但建章宮內文帝的畫像卻隨處可見。阿嬌臉上不知不覺帶著一絲諷刺的笑容,文帝與景帝都是溫和寬厚且專情的之人,為何偏偏劉徹卻如此薄情寡義。正席設有兩個位子,專為竇太後與景帝設定,隻是二位不到晚宴開始是不會出場的。左側首席是太子,然後依次按著各皇子的排位而坐,末之是留在長安的各國質子和世子。
竇太後年紀大了,難免喜歡清淨,除了身份特別的大臣帶著家眷出席外,眾多外臣都不在場,因此更像是家宴。
“太後娘娘,皇上入席。”小黃門的聲音由外間傳來。在場的嬪妃,公主,王爺世子及大大小小皇親國戚全都一起起立,行禮,跪下,問安:“太後娘娘,陛下長秋!”
太後聲音帶著溫和的笑意:“今日都不必拘禮了,入座吧!”
“諾!”眾人一起應道。
入座後,首先是太後嘮幾句家常,阿嬌的印象中,自己的這位皇祖母是不怎麼多言的,今日也是如此,僅僅幾句問候就將話語權轉給了景帝。景帝雖然私下裏偏愛王夫人一家,可明麵上做的還是公正不阿,先是問候太子的作業身體,然後是二皇子劉德,太子的回答倒是有理有條,滴水不漏。倒是劉德那個傻帽,景帝不管問什麼,都傻乎乎的笑著答是,景帝問:“朕平日裏對老二嚴厲嗎?”
傻帽傻笑著答:“是。”
先是竇太後掩袖暗笑,而後眾人哈哈大笑。
到了三皇子就變得無聊的多了,景帝有十四個兒子,阿嬌估摸著景帝會一視同仁的挨個問完,暫時還沒有自個兒什麼事,
也沒人注意到阿嬌,於是阿嬌就開始自管自發呆。
待阿嬌回過神時,突然發現無數道好奇的視線盯著自己。
“快說啊!”館陶公主急道。阿嬌用手指指向自己,麵帶疑惑:“我……說什麼啊?”
景帝大笑:“看來阿嬌是走神了。”太後出來打圓場:“不要為難孩子了,臉皮薄。”
之後大家又各自喝酒的喝酒,拉官話的拉官話。阿嬌一臉懵逼,卻突然感受兩道灼灼的目光正盯著自己,感覺快要把自己盯出個洞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