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於亮了。煙林海上又開始飄來一團團白色霧氣,它們貼著濕漉漉的地麵緩慢滾動,有時候徘徊在嶙峋怪石之間久久不散,有時候凝結於枯草叢中緩緩搖曳。整個島上的景致昏暗而朦朧,惟有那岸邊的還未熄滅的篝火星星點點勾勒出整座營地的輪廓。
忽然,營地正前方白霧流動起來。一頭披著暗紅色火藤甲的巨大戰熊馱著一個同樣身披火藤甲的士兵離開營地,向前方的一座小山上跑去。當他們快跑到半山腰時,身後的營地裏又有十幾頭戰熊跑陸續奔出,往不同方向去了。
戰熊的腳步非常沉重,越往高處走,速度就越慢,四隻巨大的熊掌奮力扒拉著碎石地麵,身後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黑色壕溝……突然,戰熊在距離山頂十幾米處站住了,喉嚨裏發出陣陣沉悶的低吼,呲著獠牙,吐著舌頭,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熊背上的士兵握了握手中的長槍,兩腳一蹬腳蹬,站起身來想看個究竟……
“咻——!”
一道寒光拖長尖銳的嘯音破空飛來,貫穿那士兵的胸膛,帶著他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弧線,“砰!”地一聲被死死地釘在地上……
“嗷——!”
戰熊咆哮一聲,四隻巨大的熊掌猛拍地麵,將要躍起時。卻見前方人影一晃,一個高大威猛的身軀已至麵前。
“蓬——!”
一聲悶響,火光四濺。戰熊哀號一聲,四肢朝天向山下翻滾而去……
如此一頭巨熊滾下山的動靜自然是異常響亮,不等它滾到山腳下,營地裏已經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但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起來,原本靜止不動的一麵麵旗幟也在飛舞流動。
烈崖不緊不慢地往山下走去,經過那個還在微微掙紮的士兵身邊時彎下腰拔起長矛,然後繼續往下走,一直走到半山腰處才站定。
放眼眺望前方敵營,隻是一眨眼的工夫,剛才還不見任何隊型的敵營裏已是整整齊齊列出三塊方陣。中央一塊方陣人數最多,凸在最前。左右兩塊方陣人數略少,也略靠後,鋒麵微微偏向外側。
這是典型的品字作戰陣型,無論人數多少,隻要在戰場上擺開這個陣型,進可攻,退可守,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被敵人一下子擊破。
“乖乖!動作夠利索啊…….”藏在山頂亂石堆中的鍾小天暗暗驚歎,他雖然不識戰陣,但如此簡明扼要的陣型落在眼裏也是一看即懂。佩服紮琅軍隊訓練有素的同時,又為他們感到不齒。三千多人圍毆一個人,居然還要擺出作戰隊型,真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啊!
“蓬蓬蓬——!”
敵營裏響起一陣密集的鼓聲,隨即三聲清脆嘹亮的號角吹起,中央方陣中裏馳出一長溜戰熊騎兵,約莫一百多人。每人背後插一麵豎得高高的紅黃藍三色戰旗,迎風招展,獵獵有聲。馳至山腳下統統駐足,左右一分,排成一字隊型。
“砰——!”
一聲沉悶的炮響,中央方陣中再出三頭猛獸,居然是三頭披著火藤甲的金毛獅子。獅背上端坐三個身形魁梧高大的青年男子,沒有披鎧甲,穿一身和烈崖一模一樣的長皮袍子,暗紅顏色,簇新挺括,袖子領口處都鑲有鮮亮的滾邊,中間的那位鑲紅色,左邊的鑲嵌黃色,右邊的鑲藍色。看那眉毛眼睛鼻子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隻是中間那人蓄著落腮胡子,乍一看,氣質上與烈崖有幾分相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