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族裏已有決斷,白氏也隻有依從。
不過,白氏心裏自有決定,等老爺子喪事過後,便將三房之間的隔門全部封死,今後三房各自為政過日子。
白氏心裏存了這份心思,麵上越發待大房幾個侄兒媳婦客氣起來。處理事務間隙也於懷玿媳婦寒暄幾句。
懷玿媳婦雖然受了夫君之命替小姑子跑腿,心裏可是門清,如今自己公婆已經完蛋了,今後唯有巴著三房自家才有好日子過。
自從老爺子出事,三叔雷霆震怒,將幾個侄子媽的狗血領頭,連帶一貫和顏悅色三嬸也是風霜滿臉。
今見三嬸回複往昔和藹,懷玿媳婦便有些收不住,也是她太想討好白氏,腦子一熱露了口風:“侄兒媳婦方才去探四姑奶奶,丫頭卻說姑奶奶不舒坦,三嬸可曉得?”
白氏原本擔心懷瑜母子,乍聽這話心頭忽突突亂跳一通,不問青紅皂白,胡亂將對牌一推:“肖家的,你替我盯盯。”劈腳往上房而來。白氏匆匆趕到懷瑜碎玉軒,卻說懷瑜不在,白氏折身就往公爹上房來了,卻見自己父親正在給公爹請脈,懷瑜跟著打下手。白氏替女兒拂拂散發,關切詢問:“你是哪裏不舒服呢?”
懷瑜奇道:“母親這話是?”旋即一笑:“母親見過二嫂子?”
白氏一愣:“你如何知道?”
母女們一旁坐下,這才知道玿二奶奶搗鬼。
懷氏夫人最是凶險,老二家裏為了一己之私竟敢信口胡言,白氏當即氣個仰倒:“真是不想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除非老爺子活蹦亂跳安然無恙,否則,想也甭想了!”
懷瑜聞聽此言心中訝異,索性祖父一時半刻醒不來,遂拉了母親細問:“難不成懷珍出了什麼事兒?”
白氏歎息道:“原本不想你勞神,便沒說,倒被她們算計鑽空子。”
原來童老虎換親氣病了童老爺子之事雖然沒有傳出去,童如山卻是當即請了族長出麵處理此事。
按道理,童老虎兩口子罪犯忤逆理應宗祠除名。隻是族裏長老們礙於家族名聲,怕一旦家族除了這中醜事必定會被政敵利用,成為攻擊利劍,不利於童家後代子孫,也不利於童家中興。
童如山白氏夫妻深有同感,故而默認了族裏決意,隻將童老虎兩口子圈到死了事。
至於懷珍,她算計胞妹這一份狠辣,實在不能再嫁給官宦人耕讀之家,免得他日惹出禍事累及娘家。族裏也已有共議,等老爺子一年孝滿,就尋一戶老實本分山民嫁了,把娘家路豎了,再不往來,好歹把這件殘害至親忤逆之事遮掩過去。
後來二房闔家返鄉,知道老爺子病倒懷珍也有份參加,二太太心思便活絡起來。這二太太既憎恨懷珍不聽從自己安排去趙家守節,好替自己兒孫鋪就一條康莊大道。二來,二太太心疼二萬銀子,懷珠的銀子已經蛇進洞了拔不出來,懷珍銀子一定要奪回來。三來,二太太賊心不死,她想趁著老爺子不能主事,大房兩口子自顧不暇之際,逼迫懷珍山窮水盡,自願回去趙家守節。那時候,除了一萬銀子妝奩無需出了,還可以給自掙回來一份聘禮。
二太太越想越美,一雙眼睛再看淚眼模糊的懷珍,恰如看見白花花銀子與兒孫功名利祿。
二太太是個行動派,心意已定,趁著族裏叔伯妯娌前來探病機會,她開始頻頻出擊,把懷珍命硬克夫消息四處宣揚,又故意含含糊糊提起老爺子病症,言下之意昭昭,老天爺之所以這般說不定就是懷珍命硬給克了。
不過幾日,懷珍命硬克夫消息便人盡皆知了。
族人大多迷信,一個個恍然大悟,聯想著大房這些年來忽然倒運,風波不斷,原來是出了懷珍這個災星。那些曾經覬覦懷瑜一萬銀子妝奩之人一個個打消了念頭,銀子再好,自己娘家侄子命更重要,娶了這個災星,隻把有了銀子也命消受。
之後,懷珍在跟人套近乎,也沒有答言了,懷珍再是哭的梨花帶雨,人家頂多奉送一句歎息:“苦命孩子,苦了你了!”
說媒牽線之人自此絕跡。
懷珍得悉,頓時天旋地轉,如墜冰窟,出了嚎啕自己苦命,別無她法。
左思右想無良策,懷珍後悔莫及!
當然,懷珍這位自命清高之人雖生悔意,卻是不會反思自己功過對錯。她之悔恨,既非後悔自己殘害手足同胞懷珊妹子,致使她受了驚嚇,至今不敢公然人前路麵,性子越發唯唯諾諾。也非後悔不該忤逆祖父,隻是祖父一死致命。她隻是後悔自己不該為了姐姐幸福,氣病了唯一能夠替自己撐腰祖父。
想到兄長對自己埋怨,嫂嫂族人對自己避若蛇蠍,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要回趙家去守節,懷珍哭得肝腸寸斷。
之後,關家傳來關天遙接受了白外公治療之後逐漸康複消息,懷珍頓時悔不當初。當初自己若是毛遂自薦代替姐姐過門衝喜,今日這美好良緣豈非屬於自己?
夤夜思慮,懷珍一雙眸子猶如寒夜燦爛星子,熠熠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