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0章(3 / 3)

懷瑜耳目聰慧,知道青柳定是威逼五寶去了。勾勾唇,放寬了心胸沉入夢鄉,這幾日傷心勞力,她實在太累了。

回頭卻說馬驍,受了嬌妻囑咐,每逢大型祭祀便亦步亦趨跟在嶽丈小舅子身邊,專門負責照顧傷心太過老丈人。前次二七祭祀,嶽丈大人便堅持一人獨抱靈牌子陪著和尚轉經,最後暈厥了事。之後,這位嶽丈大人不同勸告,依舊日日手持哭喪棒靈前磕頭哭泣,不肯稍作歇息。五寶曾經出了餿主意,唆使主子乘機點了知府老爺昏睡穴,乘她昏睡之際灌下安神參湯,讓他不知不覺好生歇息幾日。

馬驍以為不敬,當即嗬斥一頓。

這一日從碎玉軒回來。馬驍著急手下四個伴當下了死命令:“少奶奶擔心知府老爺,今日差點暈厥,你們快些替少爺想個法子,否則,一日少奶奶有事,你們這群不能替主分憂廢物點心我也不要了。”

四人出門齊齊哭喪了臉,四人中五寶為首,大夥兒一起看到五寶臉上,五哥,寶哥一頓亂叫,總之一句話,你是頭,我們依你馬首是瞻,你就認命快些兒想法子吧。

五寶如今大笑也是個校尉了,被同伴這樣推崇,豈能墮了麵子,嘴裏發苦,卻道:“行行行,有哥哥擔待呢。”

這家夥腦瓜兒想的直發暈,卻隻想打暈點穴這兩招。隻是這些都被主子嗤之於鼻餿主意。

他這兒正在腦瓜兒發木,忽見月下佳人姍姍來,正是那個銘刻於心熟悉身影。

五寶笑吟吟迎上前去。

青柳卻是一頓足:“老主子停靈在堂我本不該偷來前院,隻是主子安危比天大,我不得不來。我隻一句告訴你,你若設法襄助姑爺救了咱們老爺,就是救了咱們少奶奶,就是婢子的恩人。否則,之前一切不提也罷!”

言罷搖搖曳曳走了。留下五寶木樁子一般呆愣著直發癡:一切作罷?

這可不成呢!

五寶拔足往主子房裏來了:“小爺,小的有了主意了,您若覺得大不敬,小的代勞好了!”

青柳並未離開,早使了小丫頭在茶水間裏聽璧腳,聽了小丫頭稟報,賞了她一個荷包,這才折回碎玉軒。

翌日,懷瑜早早醒了,主仆們梳洗一番,拈香祭祀一番,吃了些白粥麵葉子,懷瑜一日既往抄寫金剛經。青柳伺候在側,一雙耳朵聽著門口動靜。

少時,腳步聲響,二門傳話小丫頭扣兒低聲回稟:“姑爺跟前五寶大人使人來報,說是咱們老爺才在靈堂暈厥了,這會子已經送回了鬆濤苑來,白家老太爺已經診脈了,說是並無大礙。叫姑奶奶安心!”

卻是馬驍受不住嬌妻淚眼困擾一夜,也抵不住五寶百般哀求,隻得痛下決心以下犯上,借著靈前攙扶之際,馬驍運氣於指尖,乘著勸解之際,勾腰擋住眾人視線,指出如風,點了嶽丈耳門穴。

童如山在令堂遭了女婿暗算,當堂暈厥,後又被老嶽丈灌下了人參安神湯。他也是太累太困了,這一睡足足睡了四日三夜,期間被白氏撬開牙關灌了三次人參雞湯,他全然不知。

他醒來之時,已經整整過去四日了,正好趕得及準備童老爺子四七大祭。

一眾叔伯兄弟子侄見童如山大病剛起又日日哭喪守孝,一個個在敬佩之餘齊齊勸慰他多加保重,失當休息,切莫再次暈厥,孩子還小,家裏還有一攤子負擔呢。

童如山當然不會顧惜自身少了禮數,婉言拒絕眾人勸慰,隻說自己年輕還頂得住。

眾親友知道他是客氣,是孝道,越發慎重其事。

鑒於童如山固執,族長出麵了,族長在靈前當著大夥麵大聲勸慰童如山,重孝不能兩全,童如山雖有追隨父親之意卻不能棄君父於不顧,為了君父,為了黎民,為了宜城愛戴他的百姓,族長振振有詞勒令童如山,除卻大祭之日,童如山必須每日按時進餐,安睡三個時辰。

童如山一再腔調自己身子無礙,事實上他身子的確沒有大礙,因為在他昏睡期間,白老爺子給他喂了五寸高一株百年山參,他再堅持半月也無妨了。

隻是他終於拗不過族裏長老,接受每日安睡建議,隻是他略作改動,把睡席鋪在令堂,也不躺倒,隻是打坐入定。

族人無奈,隻要他留著性命罩著族裏就好,其餘隨他。

且說這邊懷瑜設法保全了父親,一顆高懸之心安放肚裏。懷瑜雖然守孝,卻是懷氏夫人,不能一味坐著不動彈。

這日正是三月初初六,暖風習習。

懷瑜又在外公催促下,由青柳與五福六巧七秀四人前呼後擁之下,來至後院秋千架下沐浴陽光,活動筋骨,以免不好生養。

此刻正是日上三竿,陽光正好,懷瑜眯著眼睛,懶貓一般走在花枝蔭下。

忽見間,卻見懷瑾跟前小廝匆匆而來,尋找白外公。白外公匆匆而去了。

白外公這些日子因為懷瑜生產在即,心裏難免發慌。外公陪伴,懷瑜心裏踏實。故而,這些日子,白外公根本不出門子,白日一般都待在碎玉軒,等閑不會離開。這樣匆匆,必有大事兒。

懷瑜心中一緊,麵色煞,拿手亂招:“青柳,青柳?”

青柳眼見姑娘麵色大變,生恐生變,忙著攙扶懷瑜安坐秋千架上:“姑娘莫急,婢子這就去探聽詳情!”

少時,青柳返回笑道:“姑娘勿憂,老爺子坐車進城去了。”

童家人都在童家坳,外公卻進城了,顯然危急之人不在童家坳。懷瑜悄悄舒口氣:不是自家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