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仆人叫藍清,是那壯漢陳虎得師弟,見師叔受傷,啊的一聲大叫,抽出寶劍便縱身向地上的趙繼國刺去。忽然聽得旁邊一聲斷喝:“休得再傷人!”一灰影飛到藍清一側,來人伸臂在藍清腕上輕輕一拍,藍清手中長劍隨之落地。文和與顏鐵山定睛一看,正是那在一旁打坐的癩頭和尚。
那和尚立於廳中,對眾人說道:“都不要打!清清世界,大家動動拳腳比劃比劃是可以的,但性命相搏,鬧出人命卻是大不應該。今日我就做個和事佬,化了你們兩家的冤仇,也算我積了一份功德。”藍清被他一掌拍失了寶劍,手腕酸麻,已知和尚比自己的武功高,也顧不得趙繼國,急忙給師叔包裹傷口。
那陳公子走到和尚麵前,抱拳道:“多謝這位大師菩薩心腸,未知法號?”“我姓姚,叫姚廣孝,法名是道衍,我是半路出家,混口飯吃而已。”眾人見他俗語滿口,又坦誠說自己是個混飯的假和尚,不禁好笑且詫異。
“大師有所不知,二十年前我家與趙家結下大仇,不便詳說,無須諱言是先父對不起他的父親,可當時世道是弱肉強食,情勢所逼隻能如此。當今太平世界,他跳出尋仇,被我這老管家將他打倒在地,若不是大師你發慈悲攔下,早將他拿下,結束了兩代仇恨。今天我倒願意退一步,借大師之金麵,不與他計較,不知道此人是否能甘心?”
和尚還未答話,地上的趙繼國嚷到:“殺父之仇,僅憑你們三眼兩語就可做了斷,嘿嘿,活佛來了也沒那麼容易!今日就算我殺不了你,日後也必定找你算帳。”說著以手支刀,撐著想站起身。
和尚一皺眉:“你這人怎麼不識好歹?今日之事就這樣罷了!”說著俯身點了趙繼國身上兩處穴道,趙繼國立刻癱倒在地,口中兀自罵個不停。
陳公子見這和尚也露了一手上乘武功,按現在情形自己帶來的三人也是不敵,遂對趙繼國道:“無論你何時來找我,我都樂意奉陪到底,我的仇家多你一家不多,少你一家不少!我們走!”帶葛正圖等人出店而去。
和尚看了地上的趙繼國一眼,搖搖頭,將他一把提起,放在自己打坐的角落,回頭對躲在櫃台後嘴角尚帶血跡的劉掌櫃道:“那鳥掌櫃的,灑家算的準不準?還要不要俺的飯錢?”
掌櫃的早就嚇的半傻,哆嗦道:“小人有眼無珠,不識大師法相,該死該死。”
和尚回身解了趙繼國的穴道,一邊推拿一邊說道:“你的功夫不錯,可與那葛老頭比卻差不少。今天我救你不是為什麼打抱不平,而是我師傅說我以後殺戮心太重,罪孽必定很大,非要積些功德才能彌補,否則灑家才懶的管你們兩家的恩怨。”
文和與顏鐵山等人見這和尚又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又還記得他的卜卦,不禁好笑。趙繼國也明白今日難殺陳公子,隻那個葛正圖自己便打不過,隻不過積恨日久不得發泄,今日被那掌櫃的言語所激,才動起手來。和尚的話雖然難聽一些,可畢竟救了自己一命,於是口中稱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