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分三六九等,魅心為上。魅心,便指的是九尾靈狐,魅心狐生九尾,注定他們百轉千回的七巧玲瓏心思,以狐身修道本就要潛心一致,心無旁念,是以魅心一族獨辟蹊徑,拋卻仙道,獨修魅心九轉,九尾既成,其實與仙也無異。拋卻了仙道,九尾狐本就魅惑天成,這傾國傾城的妖嬈要落入了人世,往往便又是一場紅顏禍水的鬧劇。也源於此,魅心一族一向名聲不好。
事無絕對,那年新輩中便有人強耐了天性,遵循仙徑修仙,她本就聰慧無二,又是穀中族長一手撫養,自小,又是比人更懂事自律些。
魅心的慣例,小狐待有一定的修為後,是要下山曆練的,那族長有心培養她為下任族長,她又本是個中翹楚,此次便由她帶隊下山,孰料。
她回來那時已是初夏時分,一回來便跪在了族長的身前,不言不語挺著個肚子跪了三天三夜。
族長將她視作親女,從小疼寵,哪裏忍心讓她這麼跪著,歎了口氣,道:“罷了,從此你便出穀吧,族裏的規矩你是知曉的,去吧。”
“師父大恩,如有來生,蓮樗再做您徒兒,再不這般讓您為難。”硬生生的磕了幾個頭,毅然出了穀。從此,天下之大,何處可以安身?
那是一場災難,屠殺。一支鐵甲軍隊,一路血殺上山,縱然魅心一眾九轉天成,亦擋不住那無心之人高舉的屠刀。途經之地,莫不血途。
有藍發男子自軍中步出,步步蓮華,傾國傾城的美貌卻笑得格外殘酷。轉著手中的金杯,朗聲道:“蓮樗,我數到三,你再不出來,我便屠了你全族。”
不知是誰高喊了句“蓮樗日前已被逐出吾族”,那人一愣,眼波流轉,笑了:“那與我何幹。”
“你……”族長氣結,被人扶著站了出來,怒道“你到底是誰?”
“魘。”疲倦不失清麗,蓮樗不知何時上了山來,紗衣飛舞,宛若謫仙。
那男子掃了她一眼,驚愕染上顏色,“孩子呢?”
她突然便笑了起來,眼裏堆滿了瘋狂,“死了,你去告訴他,孩子死了。死了。”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明日,倘若我發現你騙我,我必血洗你魅心一族。”振袖,竟真的這麼帶軍走了。
看著滿目瘡痍,無視族人眼裏的憤恨與仇視,跪在了族長身前,“師父。”
一個完美的空間傳送。蓮樗用生命做橋梁將餘下的魅心一族帶出了那個世代生存的雪山,帶出了那場屠殺。而她,將永遠沉眠在那片她曾深愛的雪峰之上。
落點是個位於群山之中的一個山穀,得天獨厚,靈氣濃鬱的竟化為了霧狀。魅心經此大災,從此一蹶不振,找回了幸存再外的族人,從此隱居在穀中。
穀中日月穿梭,當年的事已成了傳說,對蓮樗這個最後用生命救了族人的人,慢慢學會了原諒,況且,她本就是讓人恨不起的人。
蓮樗的孩子名為劍歌,這是蓮樗早就娶好的名。族長悄悄將他封在穀中那個冰洞中,未足月的孩子被強行取出,天心不足,卻不哭不鬧的讓人心疼。族長對這個害死了自己徒兒又差點滅族的孩子心態複雜。
劍歌雖是狐子卻非狐身,弱弱的身子承受著自胎裏帶出的封印,族長知道那不是蓮樗下的,她,還沒有那個能力,能封住那個禁忌。縱然蓮樗將內丹碎了救他,也不過換來他個再生的機會。
劍歌被族長想起被帶出出冰洞時已有十七八歲的年貌,卻依舊單薄瘦弱的讓人心疼,剛外出遊曆回來的小狐狸沐清一臉驚豔的對著老族長開涮:“族長爺爺,你背著嬸嬸金屋
藏嬌啊,當心族長奶奶紅杏出牆讓你獨守空閨,夜夜對月虛歎!”
老族長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就這麼去了,一巴掌拍上她腦袋:“說啥呐,別回頭被你奶奶聽到了真的走了。他是劍歌,男孩。”
劍歌。沐清沉默了,她聽說過這個傳奇人物。忽一臉驚愕,“好漂亮啊~~”
老族長一臉疑惑,暗道:“聽說這小妮子在外頭不學好,難道是假的?感情沒見過男人?”
看了看不知想什麼的沐清,正好。“小清啊,既然回來了就別老惦記著出去,呐,我把劍歌交給你,好好給我護著,出了點事,仔細你的皮。”
“切”沐清不與他計較,領著劍歌從此開始了奶娘的生活。
穀中人不少,那沐清又豈是靜的下心來的主,三不五時的偷偷出穀,礙於劍歌的身份,又不好隨便托付給他人,幸而沒過多久,雲苓便也回了穀,她們幾個從小便親厚,她又不似自己這般好到處溜達,自此便將劍歌托付給了她,每次回來時帶些回禮便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