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古宅)
深門古宅裏,沉悶的空氣霾霾的充斥在緊張的人們的鼻尖和周身,滿屋子的各大名醫和穩婆,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心髒似受極度壓迫,連帶著麵部肌肉極度扭曲,揪心抓肺的難受。
“嗒...嗒...嗒”主位上一位身著朝服的俊朗男子正襟危坐,有一下沒一下敲著精雕華貴的案幾,眼神陰鷙可怖,殺氣漫漫。
“報——”一小童從大門外慌慌張張的跑進大堂,沒跪穩,匍在地板上。
“回丞相,女皇平安產下一位小公主”微喘,途中咽了好幾次唾沫,不知是急的還是嚇得。
“好”男人疲倦的低低應了一聲,暗鬆一口氣,麵色也稍緩,起身理了理朝服,邁著略微發顫的腿,深一步淺一步往正堂外走去。
“撲通啪啦......”一屋子的人瞬間四仰八叉的倒了一大片,如蒙大赦般的大口大口喘著氣,連連擦汗,捧心嗟歎。
要再有人回來報難產,那男人肯定就帶著他們這幫四處搜刮來的名醫穩婆闖宮去了。還好還好,產出來了,小命兒也保住了。
小院子裏,月光星星點點的穿過蒼鬱茂盛的降香黃檀(黃花梨樹),漏在平整光滑的青石板地麵上,孤獨而寂寞。如同麵前長身玉立的男子望著皇宮的方向,哀傷而惆悵。
滄獨城的鎏元宮
“陛下,您看小公主長的多可愛啊...大眼睛清亮清亮的,翹挺挺的小鼻子...還有小嘴唇簡直和陛下如出一轍,水潤水潤的...”嫋嫋娜娜的黃衫小宮女秋子,抱著剛剛洗好的小公主獻寶似的,一路大聲嚷嚷著走來。
聞言,閣內全身乏力的君蘭悠掙紮著要起來,旁邊的女官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兒,按著該靜養的女皇,其中一個皓齒星眸柳眉如煙的青衫女官忙安撫道:“陛下快躺著,我去給您抱來。”
快步走過接了宮女手中的小公主,瞪她一眼,警告味兒十足,嚇得小宮女縮頭縮腦,吐了吐舌頭,噤聲。自知莽撞了。
女官穩穩的抱著懷裏明黃繈褓裹著的小人兒,折身又快步返回,小宮女畏畏的緊跟其後。
一開暖閣的花梨木門,一股暖氣夾雜淡淡的木頭香味兒襲來,那小人兒似有感應馬上要見到娘親似的,激動的手舞足蹈呀呀呀的叫,這一叫,驚得閣內所有宮女太監目瞪口呆,青衫女官更是僵在原地,瞠目結舌,宛如石化。
可是,聽在女皇的耳朵裏卻似聽見九天玄音般,無比歡暢和欣喜,使盡力氣支起乏困的身子,熱淚盈眶的向小人兒招手:“小諾兒,娘親在這兒....”
滿屋石化的人電擊般迅速回神,怪異的奇異的驚異的各種眼神紛紛掃向剛生下兩個時辰都不到的小嬰兒。而另一位端麗的藍衣女官,見勢趕緊手腳麻利的從櫃子裏取出靠枕,扶起女皇墊在身後,又隔空朝青衫女官喊:“(夕)青虹,你愣著幹什麼?”
仍略楞的青虹再一點兒不敢耽擱,將孩子抱到女皇跟前,她剛剛還沒來得及看,這一看,真不得了。連連誇讚,激動的就像她是這孩子的娘似的,引的其他宮女太監也萬分好奇,翹首以盼。直聽青虹誇的是巫女洛神九天仙女下凡塵一樣,女皇也嬌笑連連,得意而自豪。
剛剛的小宮女也站在床邊,一麵兒瞅著小公主,一麵兒不甘的的瞟了青虹一眼,撇撇嘴,心想:得瑟什麼呀,還不是本姑娘先看到的,哼!看你高興的那樣兒,還不如無呢,矜持!
青虹倒沒察覺什麼,一個勁兒的誇讚,一不留神兒口無遮攔的冒一句:“小公主的眉頭長大了肯定像皇夫一樣英氣凜凜的......”
還是藍衣女官反應快,急急救場:“陛下,小公主也該餓了,讓青虹抱給奶娘喂奶吧”她可沒漏了青虹愧疚懊悔的神色。
“藍心,我沒事兒的不用那麼緊張,青虹說的沒錯啊,小諾兒的眉毛確實像天蔚,長大了也一定和他父親一樣英姿颯爽”女皇神色未變,出語安慰,柔和的語調如春風露水,眉眼間的流轉都是為人母的慈愛。
雖是如此,大家還是默契的想起了那個驚才豔豔平日裏溫言軟語,但又賞罰分明的皇夫大人——風天蔚。
無人不惋惜!若是皇夫大人已經轉醒,此時此刻最高興的莫過於他了!想當初得知女皇有喜,竟高興的像孩子似的,繞著諾大的皇城足足跑了一整圈,回來又牽了赤須寶馬一路飛騎,跑到五千多千裏外的戕峪關,親自告知摯友——藍戕影將軍,這則喜訊。
然而,那樣的皇夫大人竟就在半年前,沒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昏迷不醒!藥石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