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讓”
做戲誰不會,她沒打算把事兒鬧大,硬揪著不放,況且看他麵那麼生卻是濁世佳公子的模樣,想也猜到是宮女侍從口中人見人愛雌雄莫辨的紫祈小侯爺——南宮珃,對麵那位匈奴打扮的自然是另一使臣——伊衍鞮!她再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管逗蟲蟻,作為即將成為皇儲的她,對於國事多少曉得一點,不至於那麼沒分寸!要讓匈奴人借此煽風點火,打了使節?還不如早早自裁了斷,好過被國民唾沫淹死,被怨毒的眼神淩遲!即使不是她先挑釁,可沒人證啊!!
其實彼此心裏都存了分這樣的心思,不能惹是非!也對對方的反應,毫不吝惜的欲與眼神激賞,剛剛那份怨氣早消失的無蹤無影......
最後麵露愧色的向南宮珃再次致歉:“公子極高一籌,言自愧弗如,切磋之間雖也手誤傷了公子但自身也重傷幾數,如此,不如扯平。改日擇時再戰,依舊是這禦花園如何?”
清涼濯越的聲音雖不高卻足以令人清清楚楚的聽到。話說得很明白,別想挑撥離間!本宮與小侯爺可是第一次見麵而且隻是切磋武藝,互不知身份則無關國事,武藝切磋難免誤傷可無意其他,你個伊衍鞮可別把屎盆子往本宮腦上扣啊!
雅華的男中音耳邊響起:“這是自然,至於再戰不如約定十五年後如何,珃很期待那時候的言哪!”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她頓時恍然:完了,被占了便宜!此時她自動過濾掉了“十五年”所傳遞的信息,一門心思的集中在名節不保上麵,惱怒的瞪他一眼,氣惱的轉身就走,再未看他一眼,也錯過了直直盯著他們的伊衍鞮深沉如海的眼神和一抹深思!
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他也毫不客氣的瀟灑轉身,兩人幾乎同時背麵而行......他非常厭惡看到別人毫不留情的背影,從來都是。寧可是自己瀟灑的擦肩而過或是留下自己冷酷殘忍的背影而不是別人,而自己隻能被動的承受。
兩人都漸行漸遠,坐於假山上的伊衍鞮神情忽的灰白,眼神黯淡,望著被漸西的太陽拉出的兩人細細長長的影子,頓感蒼茫無力。著枯黃的月夕袍一頭墨發散披於肩,端坐於山頂,讓人深覺他猶如秋葉枯枝哀傷若死,如同冬末積雪等著隨時融化得無跡無蹤,又如空中盤旋的蒼鷹迷茫而孤寂,世間萬物皆與他毫無幹係!
躲在暗處觀察的君鬆諾不由得心生憐惜,卻自始自終未邁進憂傷的氛圍一步,她不想讓悲傷逆流成河,從此她的快樂被敷上哀傷陰影!於是默默離開,不想再觸及。另一邊也暗處觀察的南宮珃,失望的沒有尋到一絲訊息,撇撇嘴。看著同樣優秀卻風格迥異的異域男子,一臉不服氣,沒多久也沉默的甩手離開了。
很多年後,當三人暢飲回憶時,隻能埋在心底歎一句:憂喜自知....
一場邂逅造成後來多少牽絆多少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