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曈曈，感覺怎麼樣？”江離一邊四處查看，一邊問到。
關瞳垂著眸子看著江離，眼神卻並沒有聚焦，淡淡的吐出一個字：“……疼……”
“疼？”江離有些無措，看著關瞳的手腳，慢慢的摸過去：“哪裏疼？”
“心，”關瞳的眼神產生了一絲波動，瞬間淚流滿麵：“哥，我的心……好疼，好疼啊……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關瞳說著，嚎啕大哭起來，江離聽著，隻覺得肝腸寸斷，卻又無可奈何，隻能俯身，將關瞳抱進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不哭，曈曈，不哭，你要堅強……”
“江先生，這是關小姐左腿的X光照片，”醫生辦公室，皮埃爾醫生將一張X光照片遞給江離，一臉嚴肅：“關小姐的左腿很棘手，你看，上次骨折的地方傷口還沒有愈合，這次又重新摔斷了，還是扭傷性的，可能……”
皮埃爾醫生的停頓，讓江離的心頓時收緊，倏然皺起眉，緊緊盯著皮埃爾醫生，“什麼意思？她的左腿會怎麼樣？”
“無法治愈……”
江離瞬間愣住，手裏的照片也滑落到地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行！皮埃爾醫生，不能這麼對她，請您一定要治好她的腿，她還這麼年輕，那麼美的一雙腿廢了，你讓她以後怎麼活？”
“江先生，你不要激動！”皮埃爾醫生同情的看著江離，“關小姐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我也不想看到她的殘破和不完整，可是，目前這種情況……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江離隻覺得吊在心頭的那口氣，一下子散了，接下來就是無窮盡的悲傷和絕望。
連皮埃爾醫生都無能為力了，那麼關瞳的左腿……應該就是徹底的廢掉了。
“曈曈……曈曈……”江離伸手撐住辦公桌，垂著眸子，臉上顯出了痛苦的表情，呢喃著：“曈曈，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其實，”皮埃爾醫生慢慢走到江離旁邊，輕聲說到：“我已經警告過關小姐很多次了，康複訓練要慢慢來，不能那麼急功近利，可是……關小姐好像是急著去見她的心上人，所以一直很努力在做康複訓練，像這種訓練，是絕對不能心急的，太過於急功近利，反而本末倒置，沒有好處，她……”
“別說了，別說了……”江離打斷皮埃爾的話，痛苦的搖著頭：“不能怪她，是我，是我逼著她不讓她見那個人的，是我把她毀了……”
一想到關瞳這輩子就要陪著一條傷腿生活，江離隻覺得萬箭穿心都沒有那麼痛。
她是他最心愛妹妹，也是他從小到大一直在保護的人，他對她最大的期望，就是可以幸福快樂健康的過一輩子，可是，一輩子那麼長，這才剛剛起步，他卻讓她在本應該最幸福快樂的年華裏，失去了健康。
沒有什麼是比失去了健康身體更加痛苦的事情了，江離隻覺得千刀萬鍋，都不足以彌補自己的過錯。
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關瞳的病房，江離低著頭，竟然連看向關瞳的勇氣都沒有。
“哥……”關瞳對著窗外怔怔的出了一會兒神，回過頭來，眼神沉寂的看向江離：“我的腿……是不是廢掉了？”
“你……”江離猛然抬起頭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關瞳，想問“你怎麼知道？”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隻是驚訝的看著她。
“我猜對了吧？”關瞳咬了咬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我能感覺得到的，我的腿……很痛，很尖銳的疼，還有一種預感，它再也治不好了……”
“胡說！”關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離打斷了：“誰說治不好了？胡思亂想什麼？你記著，好好配合治療，你的腿一定能好起來的！”
“哥……”關瞳的語氣，苦澀裏帶著無奈：“你就不要再瞞我了，我自己的腿，我自己知道，更何況，那時候皮埃爾醫生也對我說過的，如果再受傷就好不了了。”
“皮埃爾醫生那是嚇唬你的，別放在心上！”江離忙轉移話題：“曈曈，你想要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關瞳沒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江離，那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似乎一切她都知道，江離覺得周圍的空氣裏充滿了壓迫感，忙站起來：“就粥吧，現在你應該沒有什麼胃口，但是也不能不吃東西，你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江離大踏步的走出病房，卻在聽到身後那一聲歎息之後，整個人僵住原地。
“也好，成了殘疾人，就再也沒有資格去見他了，再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