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趕緊趁熱吃吧。”豫梅把剛攤好的煎餅遞給站在身邊的李強。“媽，我都在這兒等半天了，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張曉輝看著李強手裏冒著香噴噴熱氣的煎餅，拽著豫梅的衣角撒嬌地晃悠著身體。“媽，您就是偏心眼兒！”張曉芸也嘟著臉盯著豫梅，剛才給張曉輝買鞋的時候，她也看上了一雙，可豫梅說她的鞋還能湊合穿，等到夏天再給她買雙新涼鞋。“曉輝，你剛不是吃了一個燒餅了嗎，這個就是你的。”豫梅耐心地安慰著張曉輝。今天是禮拜六，豫梅正好把兩個孩子帶過來，順便給張曉輝買一雙新球鞋，這孩子整天瘋折瘋鬧，光一雙鞋一季肯定是拿不下來的。“媽，我要去那邊兒看套圈兒的。”張曉輝嚼著嘴裏的煎餅，伸出手指著不遠處擺得花花綠綠玩具的攤位，邊上已經圍了大半圈人了，他要是去晚了，那些好看好玩的肯定先被別人套走了。“媽，您就讓我去吧......”看著豫梅沒什麼反應，張曉輝晃悠著她的衣角。“不行，你就老實兒在這兒呆著，要不一會兒就讓你姐把你送回去！”豫梅瞪了一眼鬧著脾氣的張曉輝。“要不我帶他們去吧。”李強吃完手裏的煎餅，把塑料袋扔到邊上的垃圾桶裏。“媽，您就讓李強哥哥帶我去吧。”看著豫梅還是沒什麼反應，張曉輝眼淚汪汪地乞求著。“那麻煩你了，李強。”豫梅有些感動地看著李強，從煎餅車的紙盒裏找了一張十塊錢的票子塞到他的口袋裏。“曉輝，一會兒好好兒聽你李強哥的話。曉芸，你們玩兒完了，早點兒回家啊。”豫梅看著張曉輝連蹦帶跳地拽著李強的胳膊，在他們身後叮囑著。“嫂子，您回來了。”劉誌田打開大門，看著疲憊地推著煎餅車的豫梅，趕緊走到車後幫她推著。“沒事兒，大田，我自己來就行了。”對於劉誌田的幫忙，豫梅一直不好意思，畢竟人家跟自己不沾親不帶故的。“嫂子，我看您這幾回都沒少賣啊，看來您這買賣不錯啊。”劉誌田幫著豫梅停好車，看著一臉倦怠的豫梅。從這幾次豫梅早出晚歸的情形，劉誌田知道她為了這個家肯定是拚了命幹活兒賺錢的。“這幾個集還行，多虧了陳大姐的照應。”豫梅整理著車裏的家夥事，心想要是沒有陳大姐照顧自個兒，自個兒恐怕在集市上找個立足之地都困難，更不要說開張做買賣了。“陳大姐？”劉誌田疑惑地看著豫梅，他從來沒聽豫梅提起過這個陳大姐。楊樹鎮集市雖然不大而且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可他還是擔心豫梅會遇到什麼居心叵測的人，畢竟豫梅之前一直呆在家裏相夫教子，除了春秋下地幹點兒活，這外麵的事一直都是張玉海操持著，對於外麵那些人情世故豫梅心裏八成沒什麼譜，鎮中殺人那件事就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哦，我都忘了跟你說了，大田。陳大姐就是那個教我攤煎餅的師傅，而且跟咱們還是熟人呢，就是原來跟我們家玉海在一塊兒上班的那個陳濤他媽。”一說到陳大姐，豫梅總是滿臉感激。“是嗎？這麼巧啊！”劉誌田聽到這個消息也很意外，甚至還有些驚喜。想著陳濤在鎮政府工作，社會關係應該還比較靠譜，他心裏放心多了，心裏暗自祝福豫梅總算好人有了好報。“欸，大田，你吃飯了嗎？”豫梅走到院裏抬頭看了一眼已經轉過正中的太陽。“早吃過了，嫂子，您就不用擔心我們了。”劉誌田看著被陽光包裹的豫梅，發現她最近又憔悴了不少，原本就已經被折磨得纖弱的身體似乎又瘦了一圈，真不知道這女人究竟是靠什麼支撐著走過來，挺起這個家。“嫂子，嫂子......”豫梅突然晃晃悠悠地倒了下來，劉誌田急忙用胳膊接住她那輕飄飄的身體。“嫂子，您沒事兒吧，要不要帶您到梅蘭那兒看看。”劉誌田扶著豫梅慢慢走進裏屋，坐到窗前的春秋椅上。“沒事兒，大田，我就是有點兒暈。可能是這幾天沒睡好，躺會兒就好了。”豫梅也不知怎的，自個兒看著看著太陽眼前就布滿了金星，一會兒亮一會兒暗的，兩條腿也不聽使喚，一點兒勁也使不上。可能是這幾天白天又累，晚上又經常做夢，淨夢到那些讓她驚悚害怕的事情，興許是清明快到了，她該去給張玉海添墳了，順便再跟張玉海念叨念叨，叫他不要擔心她們娘仨，她會把兩個孩子照顧好的。“大田，大田......”豫梅睡醒後，拖著還有些發懵的身體來到東院，輕輕敲著劉誌田窗前的玻璃。“嫂子，您身體好點兒了吧？”劉誌田聽到豫梅的喊聲，趕緊從炕上下來，披了件運動服從裏屋走了出來。“大田，李強回來了嗎？”豫梅看著天漸漸黑了下來，曉芸和曉輝還沒回來，心裏開始有些著急。“還沒呢。嫂子，他挺大的人了，您就不用擔心他了。您身體真的沒事兒了？”劉誌田滿臉關切地盯著豫梅，看著她的精神頭還是不怎麼足。“沒事兒了，大田。你說天都要黑了，這仨孩子是去哪兒玩兒了，怎麼還不回來啊。”豫梅焦急地望著劉誌田，心裏慌裏慌張。“曉芸和曉輝也跟李強在一塊兒？”聽到豫梅的話，劉誌田心裏也是一緊。“是啊，他們......”豫梅正跟劉誌田說著白天集市上的事情，突然聽到大門推開的聲音，趕緊從東院快步走了出來。“媽......，媽，曉輝他找不著了，”張曉芸哽咽地挪著步子走到豫梅和劉誌田跟前。“曉芸，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豫梅使勁兒抓著張曉芸瘦小的肩膀，她的腦袋就像是被扔了一顆炸彈，轟地一聲炸開了，兩個耳朵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不想聽見。“媽......，曉輝他丟了，我們找了一個下午都沒找到。”張曉芸的眼淚順著早已哭花的臉頰嘩嘩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