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蛙鎮是個熱鬧的小鎮子,鎮子附近水土肥沃,生產稻米和鮮竹筍。來來往往做生意的人多了,乞丐自然也就多了。
骨兒混跡在人群中,眨巴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四處張望,她的臉髒得像隻小花貓,頭發亂糟糟的,但是她並不在意。一個乞丐臉要那麼幹淨做啥?
骨兒走了一小會兒,找了一塊兒合適的地方跪了下去。她可不是認真的跪,而是用雙手撐在地上,這樣不至於太累。
街上今天人可真多,聽說附近的華遠寺今天有廟會,所以附近村子裏的人都來上香了,當然大多數人也是想趁機看看熱鬧,順便采買一點家裏的日用品。
骨兒跪在地上,不時地抬起頭,仰著髒兮兮的小臉兒盯著行人,希望能發現一兩個慈眉善目的,可以給自己一些銅子兒,那樣她晚上就可以買幾個包子吃了。斜對麵那家狗不理包子館的包子確實太香了,讓她每次想起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骨兒忽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個奶娘模樣的中年婦女,她的懷裏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男孩,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隨從。之所以判定她是奶娘,而不是男孩的娘,是因為那婦女的穿著打扮完全不像個貴夫人,但是她懷裏的孩子身上穿的可都是上好的綢緞。
骨兒雖然隻有八歲,但是做乞丐已經好多年了,所以她一眼就能識別出誰是真正的有錢人,誰是新近發財的暴發戶。真正的有錢人氣勢沉穩,衣料質地優良,但卻優而不華;而那些暴發戶則不同,通常是頤指氣使、珠光寶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大爺。
男孩長得很漂亮,好像年畫兒上麵,財神爺身邊跟著的小童子。骨兒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小男孩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咧開小嘴兒衝著她笑了一下,骨兒立刻覺得自己的身上好像被春天的太陽照亮了一般。
“嘖嘖,真是妖孽呀,這孩子長大以後準能成為回春樓的頭牌。”骨兒心裏感歎著,卻也忍不住對著小男孩笑了笑。
這一帶的乞丐頭兒叫做小棒子,小棒子總在骨兒的耳邊嘮叨:“做人就要學會及時行樂,看見美人就要多看幾眼,哪怕不能抱在懷裏,起碼也可以飽飽眼福。”
做乞丐的都知道,這世間唯有一樣東西既可以享受,又不用花銀子,那就是——飽眼福。
小男孩掙紮著要下地,奶娘隻得將他輕輕放在地上,正打算去牽他的小手,小男孩一溜煙兒朝跪著的骨兒跑去。
他的兩條短腿還不太有力,跑起來身子左右搖晃著,胖乎乎的臉上一副急切的樣子,骨兒忍不住再次咧開嘴對他笑起來。
小男孩得到了一個微笑,跑得更加賣力,不提防腳下一個小坑,身子忽然失了平衡,朝骨兒身上撲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三枚亮閃閃的飛鏢擦著小男孩的頭皮飛過,看來,如果不是他忽然摔倒,這些飛鏢早已射中他的後背了。
跪著的骨兒,和摔倒的男孩都沒有意識到危險。骨兒看著小男孩摔倒,本能地伸出雙手接住了他即將倒地的小胖身子。雖然男孩很小,但是忽然而至的衝力卻不小,骨兒抱住了男孩的瞬間,身子再也穩不住,兩個人抱在一起向一旁倒下,女孩在身子著地的時候,想到自己懷裏的小家夥,隻得硬生生將自己的身體墊在了底下,男孩沒有摔痛,但還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身後的四個侍衛此時已經意識到了危險,齊刷刷飛撲過來,然而,不知道從哪裏躥出幾個蒙麵人,早已亮出刀劍,截住了他們的去路,倉啷啷啷的鐵器磕碰聲傳來,女孩終於明白她和小男孩遇到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