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最後一場雪;第58節期末考試(1 / 2)

童年的最後一場雪

1月7日星期三雪

早上,媽媽興奮地尖叫著:“快,果果!下雪了!”我睡意未消,昨晚寫作業寫到深夜呢,實在困得不行。若在以前,我一定會一下子跳起來,不知為什麼,今天卻沒有一點兒興趣,隻是翻了個身,嘴裏嘟噥著:“大清早的,別管我!”

媽媽轉過身,詫異地望著我,卻沒說什麼。我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穿衣服,洗漱。

站在衛生間裏,我看見,真的下雪了,透過窗子,我看到樹正換上了新的白裙子,那是雲一般白,玉一樣美的雪啊!草坪上,覆蓋著潔白無瑕的新雪。

走在路上,蒲公英一般的雪正輕柔地飄落,一隻小麻雀,在草坪上,歪著小腦袋,把冰冰涼涼的雪花含在口中,快活地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離去了。

腳下的新雪,踩上去吱吱地響,一串小腳印,留在了雪地上。樹被雪打扮得分外美麗,像是仙女披上了潔白的絲綢。雪花的簾中,時常傳來孩子銀鈴般的歡笑聲。

一隻可愛的小兔子,在它主人的帶領下,伸出粉紅,柔軟的小舌頭,舔了舔地上冰晶般的雪,又撒嬌地偎依在小主人的懷裏。

這時,我不經意地向馬路邊的牆角掃了一眼,一下子看見了一個和我一般大的小女孩。她衣服很單薄,還很破舊,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兩根細細的麻花辮兒沒有精神地披散在她瘦弱的肩上。她的確很瘦,麵色蠟黃,正縮瑟著身子撿破爛,我的心一陣揪緊,我好同情這個拾荒女孩。

嗬,她撿到了一盒火柴,忍不住笑了。

我感到很奇怪,一盒小小的火柴有什麼值得她這麼高興?我見她按捺不住的興奮,拿出了一根火柴,劃了好幾次都沒有點著,最後好不容易點燃了它,那微弱的火光溫暖著她那凍僵的小手,她的眼睛裏閃爍出一絲幸福的光彩。

這時,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兒落下來,多可憐的小女孩,隻能用撿來的火柴取暖。

她一點點地暖著手,在淚眼朦朧中,我仿佛看到了安徒生童話中的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寒冷的雪天裏,她光著一雙小腳丫,蜷縮在凍滿積雪的牆角,取出一根又一根火柴,溫暖著她那凍僵的小手和小腳……

望著那漫天飛舞的雪花,我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大雪能早點停止,美好的春天能早點來臨,明媚的陽光像一位慈祥的母親輕輕地溫暖著小女孩那凍僵的小手,凍僵的小腳……

邁著沉重的腳步了學校。操場上已經積起了厚厚的白雪。低年級的小弟弟小妹妹們,堆起了上小下大的雪人,白白胖胖,看上去卻像個酒葫蘆。他們還打起了雪仗,你扔一個雪饅頭,我擲一個雪包子,玩得可快樂了。

忽然想起,我們那時也曾這樣無邪地玩過,可是,我們現在再也沒有這樣的心情了,都六年級了,都想擠進重點中學呢。班上的同學全都縮在教室裏寫著那似乎怎麼也寫不完的作業。

“姐姐,下去玩雪吧!”這不是尹莎的三年級的弟弟嗎?他拍著窗,對尹莎叫道。正在埋頭苦寫作業的尹莎不理她的弟弟,隻是做了個“離開”的手勢。

她的弟弟見姐姐不去,就要我陪他一起玩,而我,也隻是說:“忙,沒空。”

我們本以為,不理尹莎的弟弟,這家夥會安靜下來,可他卻又開始說話了。

“姐姐這個學期很奇怪。”他停了停,“每天都在寫作業,我想讓她和我玩,總說自己忙。”

沒錯兒,我不也是這樣嗎?死命地寫著作業,居然連對這春天的第一場雪的興趣也沒有了,每天握著筆,沙沙地寫呀寫。

我不是天天盼下雪嗎?從去年冬天一直盼到來年的春天,好不容易盼來了一場雪,我卻對雪又沒了興趣。

看著滿教室寫作業的同學,看著窗外飛揚的雪花,我還在想著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我突然變得傷感起來了。

我這是怎麼了?我不是班上最天真的女生嗎?我不是想有一個永遠的童年嗎?在堆積如山的作業中,我的想望早扔在了山腳那邊,不再天真,不再織夢,隻是每天沙拉地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