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醫王一語中的,江雲悅的手心緊攥欲言又止。
\t皇上扶了扶江雲悅的肩,鼓勵著她:“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機會難得。”
\t他聽江雲悅提到過她的家人,知道她在那個時代有父母、有弟弟,便是遠嫁的女兒,心中對自己的親人一定也有惦念,更不用說如江雲悅這樣再也無法與親人相見的割舍。
\t江雲悅咬咬唇,隻覺得萬語千言堆積在心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t巫醫王見狀,歎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言道:“既是有口難言,不如寫下來吧。”
\t說著,巫醫王從袖中抽出一方潔白的絲絹,鋪在石陣中央的地麵上,“以你的血為書,能夠隨之穿越時空。我會把你的信帶給你的家人,讓他們知道你的近況。”
\t聞此,江雲悅緩緩走上前去,拔下簪子刺破指尖,在絲絹之上寫了起來。洋洋灑灑揮手疾書,殷紅的血字落在潔白的絲絹之上,讓她的眼底開始濕潤。
\t寫完之後,往昔一幕幕浮上心頭,江雲悅漸漸有些控製不住情緒,跪地哭出了聲來。
\t皇上見之不免心疼,剛準備上前去安撫江雲悅,巫醫王卻伸手阻止,並輕聲言道:“皇上,今夜她的選擇,皆是痛絕的割舍。這些情緒強行吞下去存在心裏頭終究是個疙瘩,還是讓她痛快地發泄出來比較好。”
\t皇上覺得巫醫王的話有道理,也便沒有再上前。月色越來越淡,天空中的月亮已被吞噬得隻剩下一個彎彎的小月牙。江雲悅捏起袖子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起身將寫好的血書交給了巫醫王。
\t大哭一場的江雲悅比之前看上去輕鬆了許多,她殷切地望著巫醫王,開口道:“麻煩你了,請轉告我的家人們我很好,他們的恩情我隻能來生再報了!”
\t巫醫王將她的血書展開看了一眼,走到石陣中央,將那血書蓋在了玉璽之上。江雲悅也轉身慢慢地走向一直等候在旁邊的皇上。
\t正在此時,最後一絲月牙被吞噬,陡然而至的黑暗讓人沒由來地覺得心口悶得發慌。江雲悅停住腳步,緊緊捂著胸口,張大嘴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慌亂地喊了一聲:“皇上……”
\t“朕在這兒!”皇上應道,也在黑暗中摸索著向江雲悅走去。
\t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從石陣中間射出,刺破了黑夜,照亮了原本黑漆漆的觀星台。
\t江雲悅忍不住轉身望去,但見那蓋著她血書的玉璽,猶如一個聚積滿能量的光源,開始緩緩旋轉升向夜空,取代了原先消失的月亮,但光芒卻比柔和的月光要耀眼百倍。
\t慢慢地那光源中央的光圈一層層地投入到觀星台的石陣之中,並且以石陣為圓心不斷擴大,很快地將巫醫王籠罩在其中。
\t在光圈接觸巫醫王的刹那,那覆蓋在玉璽之上的血書忽然飄落下來,血書上的字緊接著慢慢浮起,在光陣之中猶如一片片被秋風掃下的落葉,字字飄零,最後不成形狀,變成一場紛飛的血雨落在巫醫王的周圍。
\t江雲悅被這奇異的場景驚住,竟定在原地,忘了挪動腳步。皇上也被這番奇景怔住,抬頭靜靜地觀望著。
\t隻是在血雨落定,籠在巫醫王身體周圍的光圈忽然急速擴散,一下子就將立在石陣邊緣的江雲悅籠入其中。
\t江雲悅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躲出光陣,然當她急急地邁開步子,卻發現麵前仿佛砌起了一堵透明的牆,她如何努力也闖不出去。
\t皇上也被驚住,向前一步試圖進入光陣之中,然同樣如同江雲悅那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住,如何都邁不進去!
\t二人齊齊轉頭望向立在光陣中間的巫醫王,但見她定定地站著,冷冷地開口勸到:“不要白費力氣了,皇上,她不可能再走出去了!”
\t皇上憤怒地拍打著那光陣無形的結界,朝巫醫王大喝:“你究竟想做什麼?快放她出來!”
\t江雲悅也激動地衝到石陣中央,一把揪住巫醫王的衣襟,大聲質問著:“放我出去,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說過我不要走!”
\t巫醫王有些抱歉地望著江雲悅,回答道:“對不起皇後,你不能不走。你服下了另一顆聖藥,天外飛石的能量凝聚在你的身體裏,你若不走,我根本無法獨自打開時空隧道!”
\t“抱歉,我一直在利用你,一直在騙你。根本沒有什麼天譴,那隻是我嚇唬你的!隻是希望你能主動跟我一起走而已!我沒想到你寧願背負著天譴,也要留下……”
\t巫醫王說著,也不由紅了眼圈,“或許你說得對,我根本不懂愛,我也不配得到愛,但我隻想盡我的能力去挽救我的那段逝去的感情,去補償我虧欠的那個人。為此我會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