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海風,帶著空氣中的濕冷,那寒氣侵入到骨頭裏,讓人難受。
她下意識裹緊了大衣。
想來這些年,她一直把自己武裝得像個渾身利器的刺蝟,隻有這樣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暫時安全的,因為她無枝可依……
她一生下來,母親就死了。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生母,哪怕是一張照片。
她從小就被人說她是自己的父親跟外麵的野女人所生。
然而那時顧伊美自己沒有孩子,而且患有子宮肌瘤,一直以為自己沒有生育能力了,所以那時她對千秋也偶有疼惜。
然而在千秋六歲那年,顧伊美突然懷孕了……
自從妹妹夏思秋出生後,她的待遇還不如家裏的一條狗。
更可氣的是顧伊美因為無法原諒老公夏東澤和“野女人”的私情,經常對千秋百般折磨,來發泄自己內心的痛苦。
……
想到這裏,她嘴角揚起,諷刺地冷笑了一下。
在這個荒唐的遊戲中,她猶如一顆棋子,永遠在別人的擺布中,也永遠走不出別人所設的那個局。
要嫁人了,也好。
這或許是對自己也是對夏家最好的交代。
從此她不用再看繼母的臉色了,可以徹底擺脫夏思秋的糾纏了......
冷不丁的,她臉龐有冰涼的液體滑落。
直到流到唇角,她才發現自己是哭了。
哭什麼呢?
大喜事,該高興的,不是嗎?
但是,她越是安慰自己,眼淚越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風吹在滿是淚水的臉上,如同刀割一般。
她索性將大衣領子豎了起來,整個頭埋進了厚厚的圍脖裏,哭個痛快!
在這荒無人煙的海邊,沒人看見她的懦弱,她可以徹底地放下她那已經撐了太久太久了的堅強!
讓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都在這一刻盡情肆放。
當她哭累了,頭終於從衣服裏抬了起來,突然感覺旁邊有煙草味。
這味道,好熟悉......
“哭什麼呢?像個縮頭烏龜似的。”這聲音,磁性很足。
“你怎麼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千秋總感覺陸逸塵一副陰魂不散的樣子,總是一不留神就出現在她麵前。
“沒什麼,有些餓了,想看看附近有什麼吃的。路過的時候卻發現一個人縮成一團,就過來看看。”說著,陸逸塵又抽了一口煙,吐出來的煙霧很快隨著海風飄散,就像是某些傷心的記憶。
“我也餓了。”千秋看到海岸上的石子小路上有賣烤紅薯的,味道隨著風一陣陣的飄來,撩得人有些饞了。
“你怎麼哭了?”陸逸塵又問道。
“那是我自己的事,為什麼要告訴無關的人。”千秋並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他。
“我是無關的人嗎?”陸逸塵反問道。
“......”一時間,千秋竟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的確,在她心中,他就是無關的人。
雖然見過幾次麵,比路人多了一些故事,但是他們始終是走在兩條毫無相關平行線的上的人,終究不會有什麼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