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何日君再來(1 / 2)

我心裏一沉,心說怎麼嚇人的事兒都讓我趕上了,這姐妹倆還沒完沒了了。

硬著頭皮我又轉過身來,王穎拿出來一個紙糊的燈籠,打開,遞到了我手上。

“去,給我姐掌燈。”

接過這紙糊的燈籠一看,我頓時覺得特別瘮的慌,這就是那種給死人燒紙的時候,專門用來燒的燈籠,根本不能點亮。

王穎看著我,我知道自己沒法拒絕,算了,這是最後一次聽她擺布,咬著牙,我兩步追上去,走在屍體身邊,像模像樣地拎著燈籠。

我專心看路,根本不敢扭頭看王月的屍體,就怕自己哪一眼看過去,正發現王月也在看著我。

我們走了好久,穿袍子的人每走幾步就搖一下鈴鐺,喊一句話,那是一種我沒聽過的語言,詭異尖銳,像招魂似的。

他每喊一聲,我就渾身一哆嗦,鈴鐺聲令我毛骨悚然,後背早已濕透了。

終於穿袍子的把我們帶到了一片荒地前,停了下來。這裏是市郊,幾乎沒人。

夜風吹得荒草呼呼作響,屍體身上的鬥篷被吹起來,露出那張塌陷慘白的臉,血紅的嘴唇更加刺眼。

王穎拿出火柴,刺啦一聲,劃亮一根,點著了我手裏的紙燈籠,我趕緊扔到地上。

紙燈籠很快燃盡,風一吹,黑色紙灰全部被吹了起來。

穿袍子的人轉過身來,始終低著頭。夜色凝重,我依然看不清他的臉。

他抽出屍體手中的竹竿,屍體裏麵就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在地上,他向王穎微微彎了下腰,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在王穎的指示下,我再次背起王月,跟著她踏入荒地。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好長一段路,直到四周再也看不見一絲燈光,我們到了王月的墓地。

墓地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插了一根火把,王穎將火把點燃,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沒有棺木,隻有一個已經挖好的長方形墓坑。

王穎讓我把王月小心放進坑裏,然後又從包裏拿出一個金絲小匣子,放在了屍體的胸前。

做好這一切後,她喚了一聲姐,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下來,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我看著王穎和墓坑裏王月,她的姐姐,心情很壓抑,我也有姐姐,她現在也掙紮在生死線上,我能理解王穎此刻的心情,也希望永遠不要讓我經曆這種痛苦。

哭完,王穎帶著重重的鼻音對我說,“把我姐埋起來吧。”

我看到旁邊放著鐵鍁,點點頭,拿起鐵鍁,鏟起黃土,一點一點地將屍體掩埋,王穎自始至終沒有幫忙,她握緊拳頭,就那麼看著。

我不抱怨她不幫忙,也沒想多問什麼,我想她做這一切自然是有道理的。

把坑填平以後,我本想堆起一個墳頭,被王穎製止了。

沒有墳頭,沒有墓碑,沒有貢品,除了能看出土是翻新過的,誰也不會知道這地下埋著死人。

她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就這樣,我們兩個徒步走回了醫院。已經是淩晨三點半。

剛踏進值班室的門,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把我和王穎都嚇了一跳。

沒有來電號碼,我的手微微有些發抖,王穎看出我的異常,狐疑地盯著我。

我走出值班室,來到洗手間,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老劉頭極其難聽的嗓音,“今日午時至子時,務必離開醫院,否則必死。”

嘟、嘟、嘟……

沒等我說出一個字,對方就已經掛斷了。

我的心撲通撲通猛跳,魂不守舍從洗手間出來,一出門就看見王穎站在門外,怔怔地盯著我。

“誰打來的。”她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種陰森,就像從墓穴裏發出來的,在走廊裏回蕩著。

“騷擾電話。我也不認識,連,連號碼都沒。”

我敷衍著說了句,低下頭,回到值班室。

王穎也沒多問,跟著我一起進了屋。

“小穎……我想問你個問題。”我好聲好氣地說。

“要是關於我姐葬禮的,無可奉告。”她麵若冰霜。

我連忙說,“不是不是,我是想問問你,午時,子時具體是什麼時辰,我不太確定。”

她瞥我一眼,“午時,就是上午11點至下午1點,子時是晚上11點至淩晨1點。”

然後她問我怎麼突然問這個,我笑笑說就是突然想起來了,想知道。

這後半夜我睡得特別不踏實,第二天早上一上班,我就去找了領導。因為王穎答應我她會看著太平間,所以領導也沒為難我,準了我一天的假。

我匆匆忙忙地就離開了醫院,去隔壁街上隨便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了。

老劉頭的話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不敢冒險,萬一是真的怎麼辦?反正就一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