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埋葬了王月!
突然想起白天他對我說的話,‘墓地,不是真正的墓地。’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真的做錯了。
我本以為他就是想告訴我這個,現在也該消失了,下一秒鍾我就會從夢裏醒過來,因為我從來沒有過這麼長時間的夢魘。
沒想到,他轉過身,頂著那半個腦袋,繼續朝前走去。
“守屍人……跟我來……”
“我不會再跟你走了!”我站在原地,對著他大喊起來,不管是不是夢魘,我怕的是,再這麼跟他走下去,我沒準兒再也醒不來了。
他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跟我來’,現在想想,就像招魂索命似的。
小男孩轉過瘦弱扭曲的身子,紅色的校服被夜風一吹,呼呼作響。
“是你的朋友讓我來提醒你的。”一邊說話,他的臉頰骨一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我的朋友?誰?”
我腦海裏浮現出好幾種可能,死去的老劉頭?太平間裏的黑影?還是正常的人類?
他沒有回答我,轉身繼續走。
算了,去就去,既然是朋友來讓他提醒我,我就暫時相信他,關鍵是,此刻我的好奇心已經戰勝了恐懼,我突然想知道他要提醒我什麼。
荒草幹枯的莖稈劃過我的腳脖子,火辣辣的生疼,早知道就穿好鞋子過來了,誰想到做夢還這麼遭罪呢!
又走了一段,我感覺到腳下的路有點異常,很硌得慌,腳底已經起了泡,每走一步都很疼。
突然,我踩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腳下不穩,腳脖子一扭,向後倒去。
尾巴骨就像裂了似的,劇痛無比,一摸後腦勺,也磕出了血,我掙紮地站起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個絆我的東西。
一顆白森森的頭骨。
我趕緊往旁邊一跳,腳下立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低頭一看,地上除了樹枝樹幹,還有很多扭曲糾纏在一起的白骨。
我突然覺得,這裏就像個亂墳崗。
一陣風吹過,一股腐臭撲鼻而來,我胃裏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吐,幹嘔了兩口酸水,我繼續朝前走去。
小男孩已經離我有一段距離,此時,他已經放慢腳步,站在一棵大樹下麵,等著我。
這片荒地裏,幾乎沒有樹木,那棵大樹顯得非常突出。
我趕緊跟過去,走近一看,這是一棵旱柳,特別高大。
我聽說柳樹最招陰氣重的東西,不知道他帶我來這兒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在距離他十幾米的位置,我停了下來。
突然,他扭動著撕裂的肩膀,拖著沉重的腳步,朝我走過來,血呼啦啦的腦袋隨著他的身子顫抖,晃動。
這隻是個噩夢,隻是個夢魘。
我站在原地,不停在心裏說著這句話,但當他終於來到我的麵前,看著這雙空洞的眼睛,我再也不能控製內心的恐懼了。
連連後退,卻被一根樹枝絆倒,我坐在地上,可他還在繼續朝我靠近。
“你……你要幹什麼?”
“記住,永遠不要走過去,不要走過這棵旱柳。”小男孩用嘶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