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霖子決定不從殯儀館正門進去,去那小街上看看。
拐到那條小街上以後,沿著殯儀館一側的外牆,我們走了二三百米遠,左手邊出現了一個院子,院子裏有一個特別高的煙囪。
霖子說這裏肯定是殯儀館的後院,也是煉屍爐所在區域的後門。
那輛依維柯直接開到這裏來,說明屍體根本就沒有走正常的吊唁程序,而是直接被火化掉的。
門口有個值班室,透過窗戶,我看見裏麵有個老大爺。
他聽著收音機,眯縫著眼睛坐著,除此之外,我沒有在院子裏看見別人。
我和霖子悄悄來到值班室外,貓著腰,貼著窗戶從下麵溜了進去,沒有被發現。
院子裏有一排平房,大概三四間,很破舊了,窗戶全都被封上了,黑乎乎的。
而離我們最近的一扇紅漆小門開著一個小縫,我倆慢慢走了過去,扒著門縫往裏看。
屋裏籠罩著一層白霧,光線昏暗,大概能看到裏麵放著兩個破沙發。
“進去?”霖子說。
我點點頭,慢慢推開小門,打開到隻有一個人能通過的寬度,然後擠了進去。
這間小屋看起來很普通,破舊的家具上蒙了一層灰,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了。
最要命的是裏麵的氣味,一股肉骨頭燒焦的味道。
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知道這可能是焚屍的氣味,所以連一丁點都不想吸進去。
這時我注意到在小屋裏還有一扇門,但是非常窄,隻掛著一個一床棉被似的門簾。
一股死亡的,血腥的氣息從厚重的門簾後麵散發出來,我的心突然提了起來。
放輕腳步,慢慢靠近。突然,裏麵傳來了‘咯吱咯吱’的聲音,還有大口吞咽的咕嚕聲,但又不像正常人吃東西發出的動靜。
牙齒碰撞在一起,還有關節發出的哢吧聲,聽起來十分僵硬,像某種動物一樣。
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胃裏極其不舒服,緊接著就開始痙攣。
霖子也幹嘔了兩聲,他趕緊捂住了嘴巴,盡量不發出聲音。
我掀開門簾,看見了一個女人的背影,是王副院長的老婆。
在她的麵前有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躺在地上。
不,應該說是兩具,因為另一具正在啃食地上的這一具。
地上的屍體我認不出來,應該是她剛從醫院運來的那具。
至於那具正在啃食的屍體,我認得,他是王副院長的兒子!
他大口大口地咀嚼著,吞咽著,鋒利的牙齒連骨頭都能嚼碎。
我想跑,想離開這兒,但雙腳已經被釘在地上了。我不想看,眼睛卻怎麼都挪不開了。
腦門上的青筋開始跳動,後背不停地冒汗,我覺得自己快崩潰了。
我看看霖子,他的胸口不停地劇烈起伏,一隻手捂住嘴巴,努力克製著不讓自己嘔吐出來,不發出聲音,旦因為太過用力,他手指的骨節都發白了。
“孩子,你再忍一忍,等他的手長好了……”
她猛烈地咳嗽起來,呼吸平穩之後,繼續說,“那時候,你就有救了,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著,吃可口的飯菜,還能和你喜歡的女孩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