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陰著臉,說話時咬的牙齒咯吱作響,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
我很無奈,現在他哪還有什麼主動權!就說我隻能盡力,至於官複原職,我沒這個能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就算為了你自己,也必須幫我。”
他緊緊盯著我,讓我特別有壓力,也不喜歡這種被人逼迫的感覺,甚至覺得他在利用我。
之後王副院長留給我一個地址,說如果有進展了就去那裏找他。
說完他讓我假模假樣地往車上運了一具屍體,其實那不是屍體,而是用遮屍布蓋著一些雜物冒充的。
王副院長走了,天也大亮,我和霖子把太平間的工作處理完,打算去找小巴。
剛鎖好門要走,科室的領導來了。
這個身材臃腫的女領導,今天的臉色格外差,就像全世界都欠她錢似的。
她身後跟著一個瘦高的男人,三四十歲的樣子,長臉,顴骨很高,細眼薄唇,鷹鉤鼻子,看著不像善類。
“張強,你要幹嘛去!”女領導氣衝衝地質問我。
我連忙說有急事出去,正要去跟她請假,其實我沒想請假。
“我看你們是又想曠工吧?你知道這個月你曠了多少小時嗎?!按規定你都該被開除多少次了!”
我不吭聲,心裏很鬱悶。
她冷哼一聲,惡狠狠地說:“以前王副院長總是由著你胡鬧,你們就有恃無恐,現在郭院長是不會任由你這樣下去了。”
女人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知道自己是不該曠工,就說那扣我工資吧。
“扣工資?哼。”她一叉腰,指著我的鼻子喊叫起來,“想得美!今天就滾蛋!”
“誒!好了,話別說這麼難聽啊!”站在她身後的那個男人說話了,一副公鴨嗓。
“張強畢竟隻是個實習的小孩,不懂醫院的規定也可以理解。”
說著他走上前來,對我說:“我接替了王副院長的職位,其實辭退你和馬皓霖不需要我自己過來,但是考慮到你姐姐的問題,我還是親自來一趟吧。”
原來他就是郭林,聽他提到我姐,我的精神一下子緊繃起來。
“憑什麼開除我們?!之前醫院丟屍體,張強冒著生命危險找回來,醫院應該表揚才是……”霖子想幫我說話。
郭林瞟了他一眼,很不屑,直接打斷了霖子,“那也是因為張強工作失誤造成的,不過醫院也不打算追究責任了,今天交接完工作正常離職就行了。”
他說完,轉過頭繼續對我說:“至於你姐姐的醫藥費和手術費,醫院已經決定,不會有分毫減免了。”
說著他又遞給我一張紙,“這是之前化療免去的費用,一共是55230,你轉交給你父母,盡快把錢補上,就交五萬吧,你家裏條件不好,醫院就不跟你們要那零頭了。”
他看著我,仿佛等著我感恩戴德謝謝他少要我五千塊錢。
我死死咬著牙,攥緊拳頭瞪著他,心情墜落到穀底。
郭林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想去別的醫院試試,看他們願不願意捐助你們,也可以辦轉院手續……”
之後他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進去,極度憎恨他那張假惺惺的麵孔。
片刻後,我鬆開拳頭,低聲說:
“好,給我三天時間。等我找到住處,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