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點頭,說自己也想繼續做下去,因為即使免了這些費用,我們家還是一屁股債,依然缺錢。
王副院長點點頭,讓我以後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提出來,說完看看女科長,又補充了一句。
“我把你們科長叫來,也是為了跟你們說清楚,以後你和馬皓霖,可以執行彈性工作製。”王副院長說完看了霖子一眼,清清嗓子,他好像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反感霖子了。
“至於你呢,醫院決定給你漲一漲工資,一個月兩千,就算是張強的助手吧!”
王副院長說完,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是彈性工作製?但一看女科長,她的臉好像更黑了。
霖子可高興了,小聲跟我說,“強子,這意思就是說,咱們可以根據太平間的工作自行安排上下班時間。也不用跟這個科長請假,看她臉色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感謝王副院長這麼人性化的管理。
“院長,那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我趁熱打鐵繼續說。
“嗯,講吧。”
“能不能給值班室再加一張小床,可以撤掉這套桌椅,主要是霖子沒有住處,現在我們倆都是輪流打地鋪睡的。”
王副院長馬上同意了,說這是小事一樁,還把女科長訓斥了一番,嫌她不體恤員工之類的。
之後王副院長臉色暗淡下來,他告訴我,自己的小侄女和小侄子,兩個孩子的屍體可能還需要再在太平間放置一段時間,因為已經看好了甕葬的日期,距離現在還有一段時間。
我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看他把該說的都說完了,就打算把之前想提醒他的話告訴他。
“王院長,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單獨……”
話還沒說完,有人敲值班室的門了,是一位護工送屍體來了,讓我和霖子趕緊去。
霖子本來想的是他一個人就夠了,護工卻小聲說道,“三百多斤的胖子,你一個人可不行!”
“張強,你們先忙去,我正好沒事,跟你們領導在這兒談會兒話,待會兒你忙完,咱們再繼續說。”王副院長不緊不慢地告訴我。
我讓他千萬別走,然後拿上鑰匙和霖子一起去了太平間。
運送屍體的輪床停在太平間門口,光看遮屍布凸起的形狀就知道屍體的體型不小。
死者的家屬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應該比我年齡還小一些,一臉的書卷氣,文文靜靜的,像個乖乖女。
女孩哭的眼睛都腫了,堅持要進太平間,說想再多看父親一眼,我才知道她是死者的女兒。
掀開遮屍布,發現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胸口往下,一直到大腿根特別特別胖,但兩條小腿很細,感覺就像一個被吹起來的氣球。
我隨便打開一台空冰櫃,和霖子一起使勁兒,咬著牙把屍體放了進去,屍體發出撲通一聲,仿佛要把冰櫃壓塌。
這是我抬過的最沉的屍體,如果他再胖一點,絕對就放不進去了。
關上冰櫃抽屜的那一刻,女孩靠在旁邊的冰櫃門上,幾乎哭暈過去。
我和霖子趕緊安慰她,想把她帶出太平間。
突然,她停止了哭泣,驚恐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仿佛整張臉皮要脫落下來似的。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冰櫃,我心裏一驚,因為那剛好是二號冰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