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科長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應該是看見了什麼東西,而且我記得她提到了老劉頭。
這時,王副院長拍拍我的肩膀,“幹活去吧,辛苦你們了。”
他擰著眉頭轉身離開,女科長也要跟著他一起走了,我連忙把科長叫住,說有些工作想跟她彙報一下。
王副院長也沒多問,就讓女科長留下了。
“找我什麼事?”她問。
“科長,你早上在太平間究竟看見什麼了?”
“我……”她的牙齒開始打架,發出咯咯咯的響聲,然後猛地搖頭。
“我應該是被嚇著了,幻覺了,沒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
女科長額頭上都是汗,臉色特別難看。
我攔住她問:“你是不是看見老劉頭了?”
“我沒看見他,我也以為我看見他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看見的是什麼,我不太舒服,我先走了。”
科長語無倫次地說著,看起來確實受了很大的驚嚇,之後任我們再怎麼問,也沒得到有用的信息。
女科長走了,我和霖子回到太平間。
忍受著怪異的、令人反胃的、燒熟了的屍體味道,我們終於把太平間打掃幹淨了。
之後,我和霖子輪流待在太平間裏,而小雪一直待在裏麵不肯出來。
我勸過她去值班室,但小雪卻說,她有預感,劉叔叔好像回來了。
老劉頭已經不可能回來了,我們都知道,所以這也隻能是小雪的美好願望了。
下午,一些屍體被接走了,但仍然有五具放在冰櫃的外麵。
就這樣,一直到了晚上。
我們三個守著一堆燒焦的屍體,輪流出去吃過晚飯,準備熬過漫長的一夜。
晚上十點鍾,霖子回值班室睡覺,我和小雪在太平間值班。
十一點的時候,小雪也終於撐不住,睡著了。
我想讓她睡得更安穩一些,就關上了燈,我則坐在椅子上打盹兒。
突然,冰櫃那邊傳來一些聲響,好像抽屜被拉開了。
我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誰?”
聲音停止了,我也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太平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那聲音好像是遮屍布被掀開時發出來的,有屍體從冰櫃裏爬出來了?!
不可能。
晚上九點鍾的時候我就確認過,所有冰櫃都鎖好了。
我的精神高度緊張,不敢吭聲,豎起耳朵仔細聽。
很快,太平間裏傳來了啪嗒、啪嗒的聲音,好像人光腳踩在地上發出來的響聲。
但通過聲音能判斷出來,應該隻有一隻腳沒穿鞋。
我一個激靈站起來,走到門口去開燈。
燈一亮,小雪也醒了,我看到了那發出啪嗒聲的東西,連忙擋在小雪麵前。
太平間裏,憑空出現了一個人。
他背對著我們,耷拉著腦袋,站在離我最遠的停屍床前。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鐮刀,站在一張停屍床前。
“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小雪低聲問我。
我默默地衝她搖搖頭,我們兩個大氣都不敢出了。
噗呲一聲,鐮刀猶如割草一樣,砍掉了停屍床上那具屍體的腦袋。
我仔細觀察著拿鐮刀的人,他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穿著最尋常的老布鞋。
心越跳越快,簡直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這個人佝僂著腰,穿著一條深色的破褲子,褲兜翻在外麵,紅色的內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