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的地麵上亂七八糟的,感覺最後一個離開這裏的人,好像是逃命似的跑出去的,撞翻了停屍床,絆倒了椅子。
而且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行,有明顯的人的腳印,還有腳步拖行的痕跡,還有一些細小的爪子印。
仿佛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關在冰櫃裏的屍體就會爬出來,他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廢棄的太平間,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遊蕩。
手心不停地冒汗,我看看趕屍人,小心翼翼地問:“那冰櫃裏的屍體……全都搬走了吧?”
“當然搬走了!”他的語氣中帶有一絲的嘲笑,好像在笑話我膽小。
我稍微鬆了口氣,他又緊接著說:
“不過,至於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被落下了,我可說不好……”
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霖子終於把手電筒的光落在了那一排冰櫃上,老舊,破損,冰櫃門上到處都是劃痕。
感覺這裏就像闖進來過一個頑皮的孩子,拿著刻刀把每個門都劃了一個遍。
有的冰櫃門是微微拉開的,有的則已經快要掉下來了,歪著掛著。
在最中間的一台冰櫃門前地上,有一灘血跡,雖然早就已經變成了黑褐色,我卻仿佛能清楚地聞到那種血液流出時散發的血腥氣,有股鐵鏽的味道。
我慢慢地走向那台冰櫃,趕屍人厲聲製止了我。
“別亂碰東西。”
我嚇得立刻把手縮了回來,隻好用眼鏡繼續觀察這太平間。
冰櫃的數量比樓上的太平間少一半,而且整個太平間都比樓上小一些。
我突然反應過來,放著秦海映屍體的那個祭祀場,應該和這個太平間是緊挨著的,如果我的感覺沒錯,應該就在這排破冰櫃的後麵。
趕屍人環視太平間,歎了口氣,頗有種故地重遊,物是人非的感覺。
他好像特別感慨。
而這時,霖子已經拿著手電慢慢走到了一組冰櫃前麵。
“強子……強子……”他好像看到了什麼。
“怎麼了?”我邊問邊走過去。
我看了看旁邊冰櫃門上的數字,霖子所站著的位置,應該是二號冰櫃的前麵。
來到霖子旁邊,我整個人都傻了。
根本就沒有二號冰櫃,或者說,冰櫃的門已經掉下來了,整台冰櫃好像都被摳出去了似的。
“所有的東西都留下了,但是唯獨搬走了二號冰櫃……”霖子幽幽地說。
我扭頭看看趕屍人,“這是怎麼回事?”
他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趕屍人對我說:“好了,參觀就到這裏吧,跟我來。”
他走向整排冰櫃的一側。
這一點和樓上是一樣的,整排冰櫃一側留下了一人寬的距離,可以使人走到後麵,進行冰櫃的維護。
所以趕屍人是要帶我們去冰櫃的後麵。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咀嚼時發出的動靜。
“什麼東西?誰在裏麵!”
我立刻停下了腳步,不敢向前邁出半步。
這種感覺,就像頭頂上有個人在揪我的頭發似的,整個頭皮發緊。
手電筒的光有些顫抖,看來霖子也緊張到了極點。
“你們就這點膽量嗎?”趕屍人問。
“你得先告訴我們,裏麵有什麼,你想幹什麼!”我戰戰兢兢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