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後腦勺慢慢轉過來,我終於失控,大聲尖叫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霖子慌張地問我。
我指著那張臉的方向,讓他們去看。
“什麼都沒有啊!”王穎忐忑地說,“你到底看到什麼了?”
“木坤,我看到木坤,他跟著我過來了……他陰魂不散……”我恐懼地說著,那張沒有無關的臉,已經不見了,但依然在我的腦海裏回放。
霖子聽完,朝著我說的方向,高聲咒罵起來,什麼難聽的字眼都罵出來了,罵完以後,他熱血噴張,氣喘籲籲地說:
“強子,這種荒地裏確實什麼都有可能碰到,但不管是什麼鬼怪,都是欺軟怕硬的!隻要你不害怕,它們就不敢來招惹你!”
“快別說了,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好像真有什麼髒東西了!”王穎戰戰兢兢地說。
我定定心神,“好了,我沒事了,繼續走吧,估計是我的幻覺。”
我想,剛才既不是夢遊,也不是夢魘,我不該看到木坤,所以應該是幻覺。
反正我現在身體狀況不好,視力也差,出現一些幻覺也是有可能的。
但同時,心裏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告訴自己,或許木坤真的在這裏……或許他真的一直在跟著我……
我用手電照了照指南針,找對方向,鼓足勇氣,繼續向南走去。
王穎在我身後,忍不住問,我老提的這個木坤到底是什麼,為什麼總是讓我看到,好像還和二號冰櫃有關係。
我想了想,“或許,他也是一個惡巫,跟二號冰櫃有關的惡巫,張姨不是說了嗎,二號冰櫃裏的秘密,應該是和惡巫的命運息息相關的。”
王穎若有所思地‘恩’了一聲,沒再說下去。
“四十九步了。還有一半就到了。”又走了一段後,王穎興奮地提醒我們。
我們調整方向,開始向西走去。
霖子突然說:“我聞到你說的那臭味了!還有那聲音,我也聽到了!”
惡臭的味道,窸窸窣窣的響聲確實越來越大了。
“噓!”王穎讓我們不要發出動靜,“低下頭。”
我屏住呼吸,繼續在前麵帶路,貓著腰,胃部陣陣痙攣,我覺得自己快吐了。
田壟逐漸變寬,玉米向兩邊退去,這一段路走起來很輕鬆。
緊接著,前麵似乎是一片空地。
我心懷恐懼,來到空地的邊上,發不出任何聲音,肺部似乎沒有足夠的空氣了,雙腿猶如灌了鉛。
苦難即是救贖。
這句話在我耳邊回響。
我們三個並排站在空地的邊緣,看著眼前的景象。
一跟橫杆上,固定著一具屍體,男屍。
他仿佛是嚇唬麻雀的稻草人,又仿佛是這片玉米地的戰利品。
屍體手腳伸開,手腕和腳踝處都被鐵絲固定著,鐵絲上帶著刺,屍體的眼珠子被摳了下來,嘴裏,眼窩裏塞滿了稻草。
他渾身赤裸,腹腔已經被剖開,內髒散落在地上,腸子也在外麵耷拉著。
屍體渾身上下,均有被啃食的痕跡。
他死了,他是杜皓的父親,杜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