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被我碰倒了,她摔在地上,警惕地看著我,沒有哭。
我連忙把她扶起來,問她有沒有摔到哪裏。
女孩乖巧地搖搖頭,用稚嫩的聲音說:“沒有,不疼。”
這時一個麵容憔悴的女人快速跑過來,蹲下來拍拍孩子身上的灰,帶著一點責備的語氣說:“你這孩子,我就跟那位阿姨問個路,讓你等等我,怎麼自己亂跑!”
小女孩低下頭,但女人並不凶。
平時很少有人來太平間這邊,我估計是孩子亂跑才過來的。
我衝她們無力地笑笑,關好太平間的大門,朝著值班室走去。
“小夥子,麻煩你等一下。”女人拉著孩子的手,來到我麵前。
我疑惑地看著她,“怎麼了?”
“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她神色焦慮,眼神裏充滿了悲苦,恐懼以及謹慎。
我在很多病人家屬的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
“您說吧。”
“我想找張強,我剛才在前台打聽了一下,她們說張強在這邊工作,你知道他在哪個辦公室嗎?”
我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這個女人,隨便挽著頭發,瘦,皮膚發黃,脖子上有一道淤青,她試圖用衣領遮住,但我還是看到了。
她有著薄薄的嘴唇,帶人很溫和的樣子。
而且,我確定自己沒有見過她。
“我就是張強,你找我有什麼事?”
來醫院找我的人,多半跟死人有關係,再看她神態這麼失落,我猜測她的家人或許剛剛去世,遺體還在太平間裏。
女人眼圈微微發紅,有點不敢相信的樣子,“你就是張強?真的?”
我尷尬地撓撓頭,“恩,我就是。”
“沒想到你年齡這麼小啊,好像還是個孩子啊,我還以為……”
“以為看太平間的會是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我問她,看她一直忐忑又緊張的,我反而坦然了,“有什麼事來值班室說吧。”
我看看那小女孩,一般我們是不主張孩子進入太平間的,當然也極少有父母會讓自己孩子接近這種地方。
所以既然有孩子在,我覺得還是把她們帶到值班室再說比較好。
“好。”女人拉著小女孩,跟著我朝值班室走去。
我讓她坐下,問她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我丈夫……”說著她就哭了。
“您請節哀吧……”我安慰她。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丈夫還活著。”她連忙說,弄得我有點尷尬,也更加困惑。
“那你來是?”
“我看過報紙,也聽人說過你,聽說你幫警察破過很多離奇的案子,也見識過很多離奇的事情,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她非常誠懇地說。
“我能幫你什麼呢,你聽到的那些其實都是媒體誇大事實了。”我試圖推脫掉,心想,我一個連自己的生命和生活都掌控不了的人,還能幫誰。
“請你先別拒絕我,行嗎?我可以給你好處費,我有錢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來錢包,那錢包看起來有點舊了,再看看她們母女兩人的穿衣打扮,都很普通。
我讓她先把錢收起來,現在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我根本就幫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