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我搖搖頭:“不說。”
之後女孩幫我把屍體送進太平間,環顧了一圈,不禁感慨:“你膽子真大,敢一個人待在這麼恐怖的地方。”
“習慣了,一開始也害怕。”我一邊登記,一邊心不在焉地說,“倒是你,第一次來太平間嗎?竟然這麼淡定。”
“我不是第一次來。”她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耳邊,一扭頭隻見她緊貼著我站著。
她鮮紅的嘴唇,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有點瘮人。
我往後退了兩步,“哦,不是第一次啊,難怪這麼冷靜。”
“需要我幫忙嗎?”她問。
我感激地搖搖頭,感覺女孩挺善良挺熱心,“我一個人就可以。”
“那你忙吧,我走了。趕緊把屍體放冰櫃吧,省的他再……”
“什麼?”
“省的腐爛了。”護士輕聲說,然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聲很小,幾乎沒有聲音,我從沒見過走路這麼輕的。
我看了一眼她的白色方口布鞋,注意到上麵沾了一些泥土,還有水漬,她的後背上也有些泥土,看起來濕了一片。
“等一下。”我叫住她。
“怎麼了?”
“你的衣服髒了,後背上有些泥。”
她停下來,慢慢轉過身,“哦,因為外麵下雨了。”
她話音剛落,外麵轟隆響起一聲悶雷。
護士離開了,我心裏突然有點慌,如果下雨了,為什麼會有泥呢?醫院裏都是水泥路,石磚路,即便她是從住院部過來,也不會有泥濺到身上。
然後我回頭看看遮屍布,一點都沒有濕。
老劉頭的聲音突然回響在我耳邊,娃,這碗飯你還吃嗎……
做這工作,注定會接觸各種奇怪的事情,不能怕,更不能逃避。
我鼓足勇氣開始整理屍體,屍體的手卻突然從遮屍布下麵滑落出來,耷拉在停屍床邊。
不過這不是詐屍,也不是鬧鬼,之前我也遇到過屍體出現這樣的反應,所以我讓自己鎮定下來,不要怕。
那隻手很蒼老,上麵全是老年斑,手指的關節很大,就像鷹爪子。
拿起那隻手,我正要把它放到遮屍布下麵,這隻鷹爪子一樣的手突然反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心裏一慌,我用力甩開,但那隻手牢牢抓著我。
“娃。”屍體說。
我頓時感覺自己要崩潰了,這個像老鴰一樣的聲音是老劉頭的!這隻鷹爪一般的手也是老劉頭的!
緊接著,屍體騰地坐了起來。
遮屍布從屍體的身上滑落,我看到了老劉頭,他那死灰色的臉上皺紋更多了,從眉毛到嘴角的傷疤看起來依然恐怖。
脖子上有一條蜈蚣樣子縫合線,那是小雪把他的頭和身體縫在一起後留下的。
但我知道這個老劉頭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那個早就死了。
我什麼都顧不上,就拚了命的要把手撤回來。
“我給你的那把二號冰櫃的鑰匙呢?你放到哪兒了?”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