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又補充了一句說,王穎的爺爺奶奶過世後其實留給王穎父親一大筆家產,所以他回到城市後生活依然富裕,就專心照顧王月,當然也畫畫。
王穎思考了一下說:“按時間來算的話,我爸好像快跟我媽結婚了啊。”
“對,我是後來跟他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的。”四叔幽幽地說:
“那是在你父親離開鎮子後的第三年,是1993年冬天,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這木屋被大雪壓壞了,我又拿不出錢修葺,因為你父親前幾年給我的錢我都給家人看病用了,所以隻好又給他打了個電話,想再問他要一部分維修費。”
四叔歎了口氣,繼續說:“其實我對此心裏很過意不去,但沒想到王哥體諒我的難處,還多給了我兩萬塊,讓我補貼家用,那時候的兩萬塊,真的很值錢啊。而我也是在電話裏知道了他的近況。”
“93年?我記得我媽好像是92年嫁給我爸的。”王穎回憶說。
四叔點頭說,“沒錯,我一打電話才知道,那時候他已經重新組建家庭了,就是和小穎的母親。我聽得出來,他過上了平靜的生活,所以我根本不敢提鄭月,不想問他心結有沒有打開,但沒想到……”
我一看四叔的表情,就問他:“是不是小穎的父親主動跟你提到了鄭月?”
四叔點點頭,“確切的說,是提起了舊怨湖。王哥說這些年他時常做噩夢,夢到自己回到舊怨湖,還會夢到一個沒有五官的人,他覺得就是那個人把鄭月帶走的。”
聽完四叔的話,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木坤是沒有五官的,再結合他曾經畫的一幅畫,就是那個酷似木坤的背影,我斷定王穎父親夢到的那個人肯定就是木坤。
四叔說王穎的父親被那夢境折磨得不輕,關於這一點,我深有體會。
“我父親還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當時他提起了這件事,我自然就開導他兩句,說既然重新組建了家庭,就試著忘了過去吧,畢竟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四叔頓了頓,繼續說:“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說自己做不到,甚至問我這兩年在舊怨湖照看木屋,有沒有鄭月的線索。”
“我明白了。”王穎萬分沮喪地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我爸之所以會跟我媽結婚,根本就不是真的愛我媽,他是想找一個照看我姐的女人而已,他讓你定期維修木屋,也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帶給他鄭月的消息。”
“小穎,你不能這麼想,而且你隻說對了一半,其實你父親是個有責任心的人,他第二次結婚,最初確實是因為一個大男人帶孩子很難,但你母親卻給了他人生的第二次希望,尤其是後來又有了你,他是愛你媽媽的,他真的很想好好照顧你們,這是他親口說的。”
四叔說完流露出遺憾的神情:“隻可惜後來還是出事了,使他不得不再次回到舊怨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