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再多的假設都沒有意義了。
“這是什麼?”亞青突然從四叔的上衣口袋裏逃出來一張褶皺的稿紙。
稿紙被折了三折,放在最明顯的口袋裏,亞青剛才抱住四叔屍體的時候,應該是感覺到了。
這是一封遺書。
內容如下:
如果你們發現了我,別為我難過,更無須自責,我實在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死,對於我來說,算不上什麼壞事,更是一種解脫。
細細想來,我活了大半輩子,竟然根本沒活明白,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過下去還真沒什麼盼頭了,自己也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
秀蓮,對於秀蓮的死,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太愚蠢,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她夜裏怕黑,所以我想,如果我能過去陪陪她,或許她就不怕了。
過去,我總覺得這宅子似曾相識,我也常常夢到自己在這裏生活的樣子,這件事我是沒辦法搞明白了,或許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吧,所以我選擇在這裏了斷自己,心裏倒覺得很踏實。
但是有兩件事,我到死都覺得愧疚,難以釋懷。
第一件事,小穎的父親拜托我照看這老宅,還有舊怨湖的木屋,木屋和舊怨湖有他和鄭月的回憶,但這宅子我也不搞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在意。而且我終究還是要辜負他了。湖邊的木屋有鄭月守著,我不太擔心,可這宅子我就沒人可托付了,你們走的時候把門窗關好吧,也隻能這樣了。
第二件事,我答應了強子,將來如果有需要時,他可以帶著姐姐來,到時候我帶他去找鎮子裏的老太太。強子,若你能看見這封信,我要向你道歉,因為這件事並不簡單,老太太幫不上太大的忙,而且我也沒辦法告訴你當時你姐來了以後發生了什麼,原諒我。一切都是命數,你也看開點吧。
最後,如果你們可以幫我把秀蓮的屍體安葬,我會非常感激。我把她的屍體放在棺木裏了,那棺木就在我家後院的雜物間裏,是我去年冬天給自己打好的,說來也怪,當時鬼使神差打的棺木還真派上用場了,就給她用吧。至於我,人不過是一口氣,沒了這口氣也就是爛肉一堆,怎麼簡單就怎麼處理吧。
不說了,就這樣吧。
信到這裏就結束了,讀完我隻覺得很心塞,四叔終究是個可憐人。
看看四叔的屍體,我心裏有很多不甘。
我多想把四叔叫醒,無論如何給我說清楚我姐的事情。
四叔,你明明知道我姐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就走了?我知道你為什麼覺得這宅子似曾相識,我可以把你的身世告訴你,不如我們交換秘密好不好?你說說我姐的事情,我告訴你這就是你的家。
眼淚從臉上流下來,四叔沒有給我們機會,也沒有給自己機會,而人沒了,才真是什麼都沒了。
“強子,你打算怎麼處理四叔的屍體?”小雪問。
“跟四嬸安葬在一起吧。”我說。
“不行。”說話的人是蘇姐。
我站起身來,疑惑地看向蘇姐:“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