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哪一次比現在讓我更加強烈地希望屍體複活了,因為她就像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壓在我背上,真的是舉步維艱,眼前的這二百米就仿佛兩千米一樣長。
終於,我們還是安全地到了木屋這裏,而冰雹已經從豆子大變成了核桃大小,很快就在門階兩側堆積起來。
王穎打開門,讓我們趕緊都進去,當我們走進屋裏的時候,舊怨湖就像生氣了一般,呼嘯著,翻騰著,想要把我們徹底趕出去。
說來奇怪,這狂風和冰雹竟然都沒有摧毀這木屋,它隻是看起來像洶湧江河裏的一隻獨木舟,卻怎麼都不會被打翻。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心仍在撲通撲通地猛跳,冰雹劈劈啪啪地砸在窗戶和房頂上,但不管怎麼樣,我們安全了。
安全到家了,我忍不住這麼想的時候,也被自己下了一跳。家?這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
隨後小雪和王穎幫著我把屍體放在地板上,我們三個就那麼坐在地板上,氣喘籲籲地看著彼此,雨水和汗水一起順著發絲往下滴答。
“這冰雹……這冰雹來得……來得可真是時候,我剛才以為咱們一定會死在半路上!”王穎上氣不接下氣,後怕地說。
“哎呀,也不知道那騾子怎麼樣了,早知道不拴著人家了!”王穎緊接著擔憂起來。
小雪就說還是別操心安騾子的事情了,先檢查下自己身上的傷要緊,說完她看了眼窗外,對我們說:
“剛才打閃的時候,我也真的快被嚇死了,當時我眼花了,把那些樹全都看成了人,其中還有個綠臉的!”
小雪說完,王穎愣了兩秒,臉上流露出恐懼的表情,但很快就消失了,她笑起來,帶動著小雪也笑了。
劫後餘生,哪還會害怕呢,簡直想慶祝自己再次被老天眷顧,沒有提早收回這條命。
可我真的笑不出來,因為我和她都沒眼花,真的有一個綠臉的家夥在跟著我們。
那或者是深山老林裏的一個孤魂野鬼,又或者是一個伺機而動的活屍。
兩個女孩都有輕微地受傷,大部分都在手臂上,小雪已經把帶來的便攜醫藥包從背包裏拿了出來,開始給王穎清理傷口。
我倒是唯一一個一點沒受傷的了,就連這具屍體都傷痕累累了,她的額頭上流出了血,肩膀上也有被樹枝劃破的皮膚,鮮血從傷口中流出來,流到了地板上,也染紅了白色的裙子。
我愣住了,無法把眼睛從屍體的身上挪開。
人死了以後,會這樣出血嗎?我開始努力地調動自己被凍僵、被砸暈的腦袋,回想太平間裏處理屍體時的經驗。
死後馬上冷凍然後又解凍後的屍體,確實會有血水從傷口流出,但絕對不會像鄭子雯的屍體這樣流血!這顯然就是活人的身體反應。
“小雪,你等一會兒,先給這屍體看看,這樣出血正常嗎?她是不是要活過來了?”
我這一提醒,小雪才注意到了屍體的異常,連忙去聽心跳,號脈搏,小雪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