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見您的時候,您的腿腳好像還沒有這麼不靈便呢。”我隨口說著,順便緩解緊張的情緒。
“說來話長,不過能保住我這條老命已經很不錯了。”她說著回頭看我一眼,“剛才要不是我為了甩掉你,也不用走那麼快,就不會舊疾上又填新傷了。哎。”
老太太扶著牆,用拐杖敲了敲自己的腳踝。
“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您跟老伯為什麼要躲到這裏來啊,這裏倒是很暖和,難道是你們的家?”
“躲?”老太太重新停下來,警惕地看著我。
我意識到自己用了一個不恰當的詞,如果說他們是躲起來的,那就說明我認為他們得罪了什麼人,或者做了什麼壞事。
“哦,老伯跟我說過,六芒教的人不肯放過他,想把他重新抓走。”我連忙解釋道,總算是圓過去了。
老太太好像也鬆了一口氣,“是啊,確實是,木材廠已經不安全了,那些壞家夥的眼線到處都是,說起來我這條腿也是被他們弄斷的。”
老太太的臉上流露出陰鬱而痛苦的表情,不知為什麼,我覺得她好像還有些自責。
我們終於來到了這條通道的盡頭,前麵出現了一個小木門,其實就是臨時用一塊木板擋一下而已。
“進去吧,小夥子,他就在裏麵。”她嘶啞著嗓子說道,並給我讓開出一條路來。
“您先。”我非常警惕,沒有挪動腳步。
老太太定定地看我一眼,肯定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沒說什麼,笨拙地把木板挪開了,我本可以上前幫忙,但我沒那麼做,她是行動不便,但這個木板她還是能挪開的,我怕裏麵有詐。
木板一挪開,一股暖烘烘的熱氣湧出來,夾雜著燒柴火的味道,還有微微的腐臭,不過濃濃的鐵鏽味道蓋住了一切別的異味。
這洞裏的味道特別像老鼠洞的氣味,我小時候會跟著村裏的其他人一起去地裏拾花生賣錢。
我們並不是撿拾落在地上的花生,而是專門掏耗子洞,有時候一個耗子洞裏能掏出兩麻袋的花生,那就是大豐收了。
那些花生都是老鼠過冬的口糧,雖然都還算幹淨,但我們是不吃的,除非是特別窮的人家不會太嫌棄。不過也有人專門來收那種花生,隻是比較便宜。
現在我就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老鼠洞裏,馬上就要看到那堆積成小土包的花生了。
走進去一看,才發現這墳包建造地就像個防空洞似的,四周都是由青磚壘起來的,進門後右手邊是兩隻血淋淋的兔皮,緊挨著被剝下來的兔皮的是一把剝皮小刀和一把獵槍。
再旁邊,就是三四隻已經被砍斷頭的碩鼠,老鼠的身體已經幹涸了,還有兩塊看不出來是什麼動物的肉放在一個破塑料袋上。
地上放著兩個豁口的破瓷碗,兩個碗裏都有血漬,看得出來是用來盛鮮血的,而血已經被喝掉了。
此時的趕屍人正背對著我坐著,手裏好像拿著什麼,嘴裏發出“嘶溜”“嘶溜”的響聲,像是在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