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注意到他把拿在手裏的車鑰匙放回了兜裏,好像我們不會再去停車場取車了似的,也許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把我送回樓上去。
關鍵是,他始終覺得我是有被害妄想症的。
在這一刻,我的孤獨和絕望是難以形容的,使我再次想到了霖子,如果換做是他,應該不會質疑我。
他可能隻會點點頭說,‘我相信你的判斷,強子,我知道你沒瘋,說說你的發現吧!’
可惜安警官畢竟不是霖子,他們兩個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對我來說,霖子是兄弟,安警官……隻是朋友。
看來不能再那麼激動,必須冷靜地給安警官分析這件事,他是警察,尤其強調說話要講證據。在這種時候,我可不想讓他再把我送回醫院去。
“不是憑空,是有依據的。”我定定地說。
“什麼依據?”
“我覺得他們……”
“你覺得?”安警官皺起來眉頭,“你知不知道‘覺得’這件事本身就是靠不住的,往往跟事實相差甚遠。強子,我勸你一句,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了,最主要的是你現在康複了,出院了!”
他在警告我,如果我再說下去,很可能電梯沒到一樓他就又要把我送回去了。
我假裝認同地點了點頭,看來不管怎樣,也要先從這裏出去再說。
或許這時候談論這些很容易讓安警官覺得我還瘋著,想到這,我心裏又一陣悲哀。
“好吧,或許是我想多了。”我歎了口氣,安警官滿意地點了點頭,終於衝我笑了笑。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一樓到了。
我立刻走了出去,安警官卻慢吞吞的,好像很猶豫。
“喂,幹什麼呢,我快餓死了,帶我吃點東西去,突然想吃餃子了。”我扭頭對安警官說。
他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看著我的眼神裏依然充滿了警惕,就好像我是一個定時炸彈似的。
安警官把我帶到了一個快餐店,點了兩份水餃,他沒動筷子,我感覺到他在偷偷觀察我。
“你老看著我,我怎麼吃啊。”我抬頭瞥他一眼。
“哦,不好意思,不過你剛才在電梯裏說的話,還記得嗎?”
“記得啊!怎麼了?”
“那……你怎麼突然又說餓了,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可你說那些的時候,明明既緊張又憤怒,還有點害怕。”他小心地說。
我愣了兩秒,哈哈大笑起來。
“強子,你別笑了……”
“安警官,你知道我笑什麼嗎?我笑的是,當我認真跟你說的時候,你不聽也不信我的話,懷疑我有病。當我決定不跟你說的時候,你又反過來問我為什麼又不說了,還是懷疑我有病,現在你告訴我吧,我該怎麼做?”
他抿了下嘴唇,低下頭,“對不起,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你生病這段時間一直不清醒,我去看你的時候,你也總是胡言亂語說別人害了你這類的話,我搞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