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看著,我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最新的一條屍體被接走的記錄是今天上午的,那剛才被家屬接走的屍體難道三旦哥忘了記錄了?
我又從頭看了一遍,發現的確沒有下午運走屍體的記錄。
而且還有一個更加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太平間裏的冰櫃並非是全都用上了,明明還空著五台。
剛才那具屍體為什麼會放在外麵呢?是不是剛送過來還沒有來得及往冰櫃裏放?
我又開始查看新來的遺體登記記錄,奇怪了,最新剛送到太平間的屍體是在下午兩點鍾,也就是說,我看到的放在停屍床上的屍體不可能是新送來的,三旦哥就是再懶,再不靠譜,也從來不會把屍體就那麼放三四個小時不管。
越想越覺得事情有蹊蹺,我離開太平間回到值班室,用座機撥通了三旦哥的手機。
我問他,剛才那具屍體是怎麼回事。
“哪具屍體啊?”三旦哥好像沒明白,我就又仔細解釋一遍,說我剛回來時,看見停屍床上的那具屍體,為什麼沒有看到登記記錄,還有離開太平間的那具屍體為什麼也沒有記錄。
三旦哥支支吾吾的,過了半天才回答我說,他忘了。
我歎口氣,說他也太馬虎了,我決定幫他把這些記錄補充上,讓三旦哥告訴我具體的冰櫃號,我在登記簿上填好。
“冰櫃號?哎呀,強子,我實在想不起來了,不好意思啊,是我失職了!”
“你怎麼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啊,到時候家屬來接遺體,你難不成要把整個太平間的冰櫃打開看一遍?”我生氣地說,本來心情就不爽,現在把火全發泄到了三旦哥身上。
他堅持說要讓我等一下,他立刻就趕回醫院來。
之後我掛斷了電話。
心情極度鬱悶,心想等著也是等著,我就先核對一遍好了,反正把冰櫃一台一台打開,哪台已經空了卻記錄還有屍體,哪台有屍體卻記錄是空的,應該很快就能檢查出來。
我從一號冰櫃開始查看,當然二號冰櫃我是碰都沒碰的。
當我查看到十五號冰櫃的時候,還沒有發現問題,就在我要拉開十六號冰櫃的時候,三旦哥來了。
他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扶著門框,“讓我……讓我來吧!畢竟是我的……我的失誤!”
“你跑著來的?”
“啊,對!”
“也不是什麼大事,三旦哥,你不用非得跑一趟。”話一說出口,我突然意識到,恐怕事情並不簡單。
我拉開了十六號冰櫃,三旦哥咕嚕咽了口唾沫,並朝我這邊快步走了過來。
冰櫃有一具屍體,蓋著遮屍布,登記簿上顯示的也是該有屍體,所以這台冰櫃沒什麼問題。三旦哥拿過我手裏的登記簿。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他說著,同時要把十六號冰櫃合上。
在關上冰櫃的瞬間,我注意到從遮屍布下麵露出來的一小截手腕,綻開的皮肉已經凍成了黑紫色。
我用手卡住了正在關上的冰櫃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