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斷調整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把車開得盡可能地平穩,不出交通事故為第一原則,並提醒自己事到如今,我絕對不能亂了陣腳。
當我把一切安排妥當,將小雪放在王穎家客廳的地毯上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鍾。
她的屍體並沒有化開,還是硬邦邦的,應該是因為冬天太冷的緣故。
我從書房裏找來一大塊塑料布,鋪在地毯上,這樣可以防止屍體解凍後有血水滲出弄髒王穎家的客廳。
我隻把走廊裏的燈打開了,昏黃的燈光照在客廳裏,呈現出大片大片的陰影,小雪青色的皮膚顯得更加詭異。
不過,我並不感到害怕,因為我並沒有真的把小雪當成死人看待,至少在我心裏,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我隻當小雪生了一場嚴重的疾病,很快就能再次醒來,隻要我把該做的都做了。
跑到洗手間和王穎的臥室裏,我分別找來了臉盆,毛巾,化妝品,還有王穎的衣服,然後又打了一盆清水,把這些東西都準備好,放在了小雪的身邊。
我看了一眼自己挑中的衣服,紅色的薄毛衣開衫,白色棉布襯衣,深灰色休閑褲,似曾相識,冥冥中已經注定了一些事情。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我要給小雪梳洗化妝,但必須等她的屍體完全化開。
就這麼坐在昏暗的客廳裏,聽著時鍾的秒針發出“嗒、嗒、嗒”地聲音,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以為,我會瘋了似的滿世界找凶手去報仇,但當小雪真的變成這樣一具僵硬的屍體時,才發現自己並不那麼在乎這些了。
現在隻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
我心底的那個聲音是這樣告訴我的,這是我拯救小雪的唯一出路。
所以我要帶她回去。回到坡頭村去。回到那個山坳裏。
後果是什麼?代價是什麼?我不關心,我隻要她活著,隻要她不再像這樣一動不動地躺著,別的我不在乎。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是安警官。
原本我不想接聽,但想了想還是接了,因為我也有些問題想問他。
“強子,你別做傻事,告訴我,現在在哪?我去找你!”聽起來他非常擔心。
“你怕什麼,怕我殉情嗎?”我笑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吸氣的聲音,可能是我的笑聲嚇到了他。
“不是,我知道你不會殉情。你聽我說,一切都晚了,小雪走了,她不會再回來了,你就讓她安息吧,行嗎?算我求你了!”他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我在心裏罵他懦夫,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小雪真的可以安息嗎?如果可以,為什麼我會夢到她那麼多次,她給我托夢了,我感覺得到,她也想活下去,我會幫助她。”我說得格外堅定。
“強子,你在說瘋話。”
“是,我早就瘋了,你不是知道嗎?忘了?還是你把我從精神病院接出來的!”
安警官著急地說,沒有什麼托夢,也沒有魂魄,那不過是我的幻象罷了,小雪已經死了半個多月了,就算我不能接受,也必須勇敢麵對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