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裏有多大,反正看不到邊際,和古葬場之南極其相似。
突然,過去的一幕幕赫然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隻見巨大的天坑裏堆滿了人的骸骨,天坑的四周有人舉著神幡,邊走邊誦經似的念著咒語,那是一群身著異服的人。
我站在坑底,看不見那些人的神情,淒涼幹癟的嗩呐聲在天坑裏回蕩,一具、兩具、三具、一百具、一千具……
無數屍體朝天坑裏扔下來,我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聽見腦袋爆裂,腦漿噴發的聲音,我靈活地躲過從天而降的屍體,總算明白,為什麼詩裏說,這裏是地獄了。
但隨後發生的事情,卻令我真的恐懼起來,被拋入深坑的,不再是一具具屍體,而是活人。
活祭,人牲。我的腦海裏快速閃過這兩個詞,伴隨著震天的哭聲,嗩呐聲,咒語聲,我的腦袋要炸了。
“米克墳場的由來”,如果把我剛才所見拍成紀錄片,就應該叫這個名字,或者叫“罪惡天坑的形成---走進米克墳場”。
事件發生的時間,應該距離我們這個年代可能已經上千年了,我這麼想著,卻又突然看到了另一個場景。
這裏已經不再是天坑了,而是變成了恐怖的地下墳場。遠處,一隊人舉著火把,走進了米克墳場,在他們的身後,是一隊被鎖鏈捆著手腳的人。
那些人蓬頭垢麵,神情木訥,疾病纏身,不時爆發出一陣要把肺咳出來的咳嗽。
舉火把的人從我麵前經過,我看著他們把那一隊囚犯送上了祭台,他們全都被執行了死刑。
我恍然大悟,這樣殘忍的人牲祭祀在這裏持續了上千年,而此時的我又在做什麼?!
難道不知不覺中,我竟然繼承了這罪惡滔天的祭祀?
我真的嚇壞了,不知道今天所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正確。
到底是命運使然,還是上天安排,我竟然不知不覺地成了真正的劊子手!
這些被我帶來的人,能逃過這場---我帶給他們的,劫難嗎……
離開這裏,必須立刻離開這裏,不管逃出去後,是否會落入尉遲靜丹的手裏,也不管小巴會不會複活,不管這些人能不能被喚醒。
必須立刻從這裏離開。
因為我已經感覺到了,接下來的事情一旦發生,我將無法改變,也不能回頭。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是那個久違的聲音,它曾經一度成為我的指路人。
“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別回頭,走下去。”
“終結這場罪惡,抓住他!!!”
最後一句,他說得格外大聲有力,我內心一震,終於回過神來,神遊結束。
“強子,快看!”小雪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讓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黑衣女人的油燈格外的亮,還一閃一閃的,好像在催促我們跟上。
小雪說可能地點就在前麵,我們該繼續往前走。
“不,不能過去。”我後退了兩步,“這是不對的,我們不能去,對不對?阿彪。”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問他,總覺得他知道。
“我沒有騙你們。”阿彪就像瘋了一樣,胡言亂語著。
“到底怎麼回事!你是叛徒吧?對不對?”我一把揪住了阿彪的衣領。
他的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好像泄了氣的皮球,任由我拽著。
阿彪咽了咽口水,對我說:“向前走吧強子。”
“說!到底是不是你!”我再次衝他吼道。
阿彪終於點了點頭,承認了。
“咱們回不了頭了。”他絕望又無奈地說。
“為什麼?”我問,“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們現在就原路返回!”
阿彪把目光挪開,他低著頭看向遠處,“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也後悔了,但後悔也晚了,咱們不能逃,也逃不出去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阿彪嘴唇開始顫抖,他不停的用力咽口水,然而口幹舌燥的他,早就沒了一滴口水,隻能由著嗓子眼發出絕望的吧嗒聲。
“尉遲靜丹……她在洞口……在那堵著我們呢,如果敢出去,格殺勿論。”阿彪終於說了實話。
我一拳頭打在了他的眼眶上,阿彪沒有反抗,小雪立刻拉住了我,說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
“我們今天會發生什麼?”我問阿彪,心撲通猛跳。
“咱們……咱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包括我自己。”
我沒看錯吧?他的眼神裏竟然還流露出一絲堅毅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