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來一身透汗,渾身酸軟,她起床去倒水,剛開臥室門,父母房間的燈就亮了起來,媽媽走出來看見她穿的單薄,立刻嘮叨了兩句,把她按回到床上躺好,倒好了水,試了不冷不熱的才放到她手裏,摸摸她的頭,試了試溫度。
言遇暖披著被子,抬眼看了看媽媽,覺得老媽真好,生病的時候有人照顧真好。
忽然想到他生病的時候誰來照顧他呢?
他的眼睛真的會失明嗎?
那麼好看的一雙眼睛。
“怎麼了,我寶貝閨女,哪難受?不行上醫院住院吧?”
她倒在媽媽的懷裏,臉蛋蹭著媽媽的脖子,“媽,你真好。”
媽媽拍拍她的背,“就這時候才跟我撒嬌,天天連個電話也不打,活該你發燒!”
“我以後天天給你打電話,打的你煩我!”
媽媽拍了她屁股一下,“我才不煩,我誰都煩,就不煩我寶貝閨女!”
“那你煩我爸嗎?”
“煩,煩透了!”
“撒謊!”言遇暖又往她懷裏蹭了蹭,“你才不煩我爸呢,我爸也不煩你。”
“他敢煩我!我踹了他再找一個!”
她笑,“媽你當年是怎麼看上我爸的啊?”
媽媽笑著拍女兒的背,“當年傻唄,看他可憐,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哦?那再給你一次機會呢?”
“再給我一次機會啊?那我肯定不選他啊!”
“我才不信呢,再說了你不選我爸,那就沒我了呀!”
母女兩笑成一團,親親熱熱的擠在小床上說悄悄話,言父開門看了一眼,被告知你自己去獨守空床吧。
言遇暖用半個晚上思前想後,然後認清了一個事實,她好像是真的愛上穀飛鳥了。
他的頭受過很嚴重的外傷,是什麼樣的外傷?知道他正麵臨著失明的危險,她心疼的像被刀子割肉。
她想起在火車上的時候,穀飛鳥經常的走神和沉默,想起他莫名會出現悵然的表情,那時她沒有多想,隻是奇怪為何他會偶爾流露出淡淡的哀傷。
她竟然不知道,一點都沒有察覺。
當她黯然於他的沉默,糾結著他到底有沒有一點喜歡自己的時候,他呢?他是不是在焦慮和擔心,是不是在為自己的前路而感到迷茫?
他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難過,他會害怕嗎?
她想起穀飛鳥那張英氣的臉孔上偶爾流露出的茫然和無助,心碎成一片片,拚都拚不起來。
當他難過和害怕的時候,有沒有人陪在他的身邊,安慰他,撫慰他,照顧他?
她還對穀飛鳥說你別在我麵前委屈自己,我會難過,我會心疼。她說那些話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大公無私,大義凜然,覺得自己懂他,理解他,關心他。
現在就是他最需要人溫柔嗬護的時候,言遇暖,你真的能陪在他身邊嗎?
你真的像你自己說的那樣,看他受委屈比自己受委屈還難受嗎?
你真的懂他,理解他,關心他,還有愛他嗎?
她又想起穀飛鳥望著自己的時候,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仿佛閃著光,在昏暗的車廂裏晃得她眼前一片明亮。
她再次心疼的落下淚來。
她想,她是真的愛上穀飛鳥了,她願意在他身邊,關心他,照顧他,陪伴他。
如果他注定要失去光明,那就讓自己成為他的眼睛。
寶貝兒,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獨自承擔,再也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委屈了……
她已經做了決定。
可能別人會說她傻,說她隻是同情和憐憫,說她隻是一時衝動,可是事實上就是她沒辦法放著穀飛鳥一個人不管,她心疼,心焦,心軟,心都碎的好像不存在了。
誰能說的清愛是什麼成分,同情和憐憫到底在不在愛的成分表裏,如果沒有衝動和不計後果的傻氣,那份感情還是愛嗎?
所謂緣分,就是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什麼是對的時間和對的人?就是他需要的時候而她剛好有,她想付出的時候而他洽洽需要。
不管她是母愛還是少女愛的同情心泛濫,她隻認準穀飛鳥就是那個對的人,不是過去式,而是未來。
她願意為之不顧一切努力奮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