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小血隻覺耳邊風聲颯然,想到自己大抵凶多吉少,不知桃花小師妹此時此刻在哪裏,我死了她會記掛我嗎?會為了流眼淚嗎?隻怕她現在在跟莫師弟在練習他們共創的劍法呢,唉,我還死了罷,也免得再受那肝腸寸斷的痛苦。
戴小血內力千回萬轉,霎時之間,隻覺得萬念俱灰。一個人的心都死了,便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害他的。
木箱落地,也不知是生是死,但無論是生是死,戴小血既已萬念俱灰,便覺怎樣都無所謂了,如此一來,倒也並不覺得驚恐了。
突然,木箱的淩空飛勢戛然而止,而戴小血卻絲毫無損,戴小血不覺大感錯愕,一時卻也不知是何故。
“乖乖不得了,幸虧我矮冬瓜比這勞什子箱子飛得還快,否則勞什子當真滾******臭鴨蛋,摔得******粉身碎骨,那,那我矮冬瓜還喝個屁美酒,豈非大大不妙。”驀地裏卻聽得矮冬瓜突突連珠炮似的在大罵特罵了起來。
戴小血可謂絕處逢生,那自是矮冬瓜的功勞,在這上麵,矮冬瓜功不可沒。但戴小血卻毫無絕處逢生的快感,反而有些失望。這時聽得矮冬瓜東拉西扯的渾話,不覺莞爾。
突然隻聽得啪啪兩聲,矮冬瓜伸手在木箱上拍了兩下,旋即朗聲道:“小兄弟,小兄弟,沒傷著吧?”
戴小血有意要戲弄一下矮冬瓜,教他以為再也喝不到美酒了,當即便默不作聲,隻給矮冬瓜來了個充耳不聞。
矮冬瓜聽得木箱隔了半晌兀自毫無聲息,登時滿臉惶急之色,右手一屈,把托著的木箱輕放到地上,格格又敲了兩下木箱,大叫:“小兄弟,你死了嗎?”語氣竟微顫。
戴小血又覺好笑又覺好氣,暗忖既然是死了的人,又怎麼會出聲回答?
矮冬瓜惶急得連連跺腳,連呼“不妙”,沉吟道:“本來要滿飲的美酒,如今卻滴酒都飲不成了。”連連搖頭。突然,他心念電閃,轉念一想:“咦,小兄弟既然已經死了,他請不了我矮冬瓜喝酒,我矮冬瓜自也可以伸手入他懷,借來小兄弟的美酒,哈哈,格老子的,此計大妙,美酒美酒,我矮冬瓜來了,待我矮冬瓜一掌拍碎了這勞什子箱子。”說話間,右手成掌,舉於頭頂,正欲往木箱擊落。
戴小血雖暗覺好笑,但聽得矮冬瓜要一掌拍碎了這木箱,自己難免也身受波及,登時駭然變色,大叫道:“格老子的矮冬瓜,想謀酒害命嗎?”甫一說完這一句話,不由地一愕,心想怎麼我也說起了“格老子”,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若要想出淤泥而不染也當真是一件不易的事情。
矮冬瓜又驚又喜,剛欲拍出的一掌,便硬生生的收了勢。登時撫掌笑道:“好極,好極,小兄弟沒死。”
矮冬瓜雖是為了喝到美酒,方才如此雀躍歡喜,但這一句話確實是出致肺腑,真誠至斯,戴小血聽罷,心中不覺一暖,暗忖矮冬瓜雖行為舉止甚為怪異,卻又將自己困於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木箱之中,但性情純粹,倒也世間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