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雪夜中的野草(1 / 2)

洛城國都,野草書院,書院始建於上元元年,早已顯得有些破敗。可沒人敢看輕這個建在國都鬧市的書院,朝廷百官沒人敢騎著馬走過這書院,因為這間書院的主人是帝師。書院書院本是讀書的地方,卻一個學生都沒有。隻有一位老人守著一匹黑馬,無論寒暑,總能看見老人坐在書院中一棵柳樹下的草地上,手中拿著一本殘破的古書,口中念念有詞。清風吹過,將細語聲吹散在風中。就在這秋末的一天,趁著如墨的夜色,重兵包圍了這野草書院。軍隊將領手一揮,眾將士衝進了書院。書院中同樣是漆黑一片,小小的書院尋不到人的蹤跡。將領眉頭一皺,喝到:“取火把來!”透過明亮的火光,看見已是枯黃的草地上又被火灼燒過的痕跡,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十餘載終見玄微。”夜色中,一人一馬走在官道上向北而行......幽州邊陲,寒冬臘月時候。為了明年的收成,京都老百姓總是盼著來一場冬雪。可在這邊境,寸草不生的荒涼地方,這場冬雪來的可不是好時候。這雪已下了三天兩夜也不見停的趨勢。就在這第三天的晚上,雪飄的更緊了幾分......官道上,順著淡淡的車轍印,遠遠還能看出進城的道路。風雪中一戴鬥笠的老翁牽著匹瘦削的黑馬,望著這白雪皚皚的雄城的黑影,久久矗立著,自顧自的喃喃細語:“最北最北,無望國都。”老人驀然拿起腰間的酒壺,飲盡壺中的冷酒。許是酒烈了幾分,老人竟嗆得咳了起來。“老了老了,哈哈”,言語間竟是說不出的豪邁。“這雪下的緊,誤了行程,怕是進不了城了,老夥計委屈你了”,老人撫著黑馬說道。黑馬狠狠的打了個響鼻,把頭別向了一旁。風雪的官道上,離城門更近幾分的路上,一輛馬車趁著夜色疾行。駕車人八字胡,一字眉,一頭花白的頭發。一雙招子精光內斂,單薄的衣服裹不住一身的腱子肉。忽的城門附近閃爍起點點紅光,按著馬車的速度,很快便和這片紅光相遇了。這潑天的大雪下的更是淋漓。見著城門下邊,一行十人,頭戴黑紗,騎著棕色的高頭大馬,馬喘著粗氣,白色的雪花飄在馬匹的身上染成了血色。趕車人滿是風霜的臉上更是陰沉了幾分,搶先發話道:“這年份,能騎得了這汗血寶馬的,除了皇上的內廷侍衛,可沒幾個人敢這麼張揚了。”領頭人桀桀冷笑兩聲也不說話。兩方人馬都未動,都在等,等對方先動。顯然領頭人耐心不夠,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其餘九人抽出精鋼長刀,向馬車步步逼近。趕車人一躍而起,手中的趕馬鞭舞得密不透風,裹挾這雪花,呼嘯而來。九人戰一人,本是人多手雜,可九人的長刀好似一人在揮舞一樣,刀氣四溢開來,將來勢洶洶的雪花斬得七零八落。眼看著長鞭氣勢漸弱,趕車人手中長鞭一擲而出,向後急退了兩步,從車轍下抽出一杆長槍。槍身墨色,可這槍頭卻似染了血一般,透著股詭異的血光。“停手吧,你們九個可打不過長槍在手的孫大將軍,”聲音透著沙啞,這位沉默許久的領頭人終於發話了。“早聽說過血芒槍孫將軍的威名,不想卻在今時今地相遇。”“言重了,嬴大總管,您腰間的宿鐵刀可是聖上欽賜,上斬奸佞,下斬亂命。可我這把老骨頭確實是忠心得很啊!”領頭人聽了一笑,摘下了麵上的黑紗,一張俊俏的臉上,眉毛如刀鋒一般,掩不住丹鳳眼中的點點寒芒。令人驚奇的是那滿頭的白發。“坊間傳言,嬴大總管為了就那一襲白紗,甘願為扶公子效力,一夜間白了頭發,可惜了大總管這份用情,看來人家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大總管不見喜怒的臉上更是陰沉了幾分。“孫將軍多說無益,不知呂小少爺是否在馬車上啊。”“在如何,不在又如何。”總管嘴角勾起了陰冷的弧度:“在!那就必然少不了血戰一場了,在下定要好好領略一下血芒槍的威力。”孫將軍不再言語將手中的長槍橫跨在腰間。長槍長丈許,橫跨腰間別扭不說,可謂是處處破綻。可嬴總管臉色並不好看,心道:這跨刀式原型取自戰士們戰場上的揮刀殺敵的動作,一往無前,以命搏命,看來小少爺必在這馬車上了。嬴總管從馬上一躍而下,手腕一抖,繞在刀身上的裹刀布片片撕裂開來。露出明晃晃的刀身。這是一把未開鋒的刀,刀刃處卻閃著白芒,透著絲絲寒意。“嬴某不才,習刀十三載,才練就這刀芒,今日一戰求孫將軍戰個痛快。”兩人站在都沒動,嬴總管在等孫將軍,孫將軍在等風,逆著風,這跨刀式才更加一往無前,占盡先機。風夾著雪像孫將軍吹來,手中的長槍也是悍然出手,戰場殺敵,求的是一個快字。這一槍可是一點也不慢,可比起那明晃晃的鋼刀還是慢了幾分。隻看刀刃輕輕挑起長槍,說不出的輕巧,嬴總管身子一扭,旋轉過來,竟用刀背向著孫將軍襲來。孫將軍堪堪用槍身將刀背擋住。卻不料嬴總管暗著在後,一掌印在了老將軍胸口,老將軍連退數步才站穩身子,提槍的左臂已是衣袖盡裂。身子一個踉蹌,生生吐出幾口汙血:“老頭子我行將朽木,不想卻能對上這失傳絕技菩薩蠻,看來傳言非虛,嬴總管想必還俗前,必是鴻腚寺掌門弟子。”嬴總管似笑非笑的答道“佛曰:普渡眾生。可是卻救不了自己,這菩薩蠻可逆人氣血,你這一身內力怕是不能用了,交出了小少爺你就告老還鄉吧,這件事本就與你無關,你又何苦插手其中,扶公子對老將軍也甚是仰慕,在下不好為難將軍。”老將軍苦笑道:“扶公子本就不是真龍之命,卻要屠盡十二皇子,聖上雖然年事已高,但此等手段太過殘忍了些吧,呂小少爺本就不皇子,為何還要苦苦相逼。”嬴總管麵色凝重道:“奉命行事而已,欠了扶公子太多了。”“多說無益,老朽不會讓開的,不然愧對呂老家主,來吧,給個痛快。”“何苦呢?”話畢,隻聽得兵刃刺入肌肉的悶響,行軍十餘載的老將軍,轟然倒地。嬴總管走到車前,挽起車簾,見一五六歲的眉眼清秀少年被封住穴道,靜靜睡在這風雪夜的馬車上。不想卻在這時,一人一匹黑馬在風雪中徐徐而來,這徐徐來得卻是勢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