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逐條看著,心潮起伏,感慨不已。
看完留言,我沒有回複,下了扣扣,關上電腦,沉默沉思了良久。
在我受傷住院20天後,也就是12月20日,我的身體終於完全康複,醫生批準我出院了。
我的心卻無法輕鬆起來,因為元朵始終在沉睡著,她臉上的紗布已經去除,外麵的傷口已經愈合,但大腦裏卻是一團謎。
按我本來的想法,我出院了就該走了,可是,元朵如此情況,我怎麼能走得了。
元朵此時已經成為我心中無法割舍的牽掛。
上午,我正在病房裏等待醫生的最後一次查房,張曉天進來了,欲言又止。
從張曉天的表情裏,我預感到了什麼,心裏一沉:“什麼事,說吧?”
張曉天吞吞吐吐地說:“亦克,你也看到了,這麼多天,元朵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我始終都在這裏看護著,每天都在往裏燒錢,現在,我已經是彈盡糧絕了,醫生也說了,繼續治療下去,就是個無底洞。”
我冷靜地看著張曉天說:“繼續說下去。”
“我想放棄治療。”張曉天說。
我大吃一驚:“張曉天,你再說一遍!”
“我想放棄治療!”
“張曉天,你沒這資格,沒這權力!”我怒吼起來:“你不是元朵的親人,放棄治療,隻有她的親人可以做出決定!你現在看護元朵給她治療,因為你是肇事者,你必須要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知道我沒資格沒權力做出決定,我也知道我是肇事者,我有責任和義務給她治療,可是,我現在已經是一窮二白,沒錢了,我怎麼辦?你讓我去變錢出來?”張曉天看著我。
“那你找我是什麼意思?”我說。
“你去過元朵家,知道她家的地址,我想麻煩你去她家一趟,把她父母接來。”
“然後,你就撒手一走了之,是不是?”我看著張曉天:“是你害了元朵,現在元朵處於這種情況,你打算扔下她不管溜之大吉,。張曉天,我告訴你,元朵父母完全可以起訴你,依照法律,你必須要付出代價。”
張曉天突然理直氣壯起來:“亦克,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法律我比你懂,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元朵家人起訴我,我也不怕,我該賠償的錢也基本抵得上花的這些醫療費了。我花了多少錢,你知道不知道?
元朵現在這個樣子,難道我要一輩子都陷在裏麵,一輩子陪著她?就因為我是個肇事者,我就要賠上我的一生?該做的我都做了,該付出的我都付出了,我已經盡心盡力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講起大道理來一套一套的,元朵不是一直很喜歡你嗎,不是一直對你很好嗎?那你怎麼不去照顧元朵呢?難道你願意一輩子陪著一個不死不活的木乃伊……”
張曉天話還沒講完,我就衝著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巴一拳打了過去。
身體初愈,出拳無力,沒有打掉他的牙,隻讓他的嘴角出了血。
張曉天沒敢還手,他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個道理,捂著流血的嘴角狠狠瞪了我一眼,憤然出門離去。
當天上午,張曉天就不辭而別離開了元朵的病房,離開了醫院,手機關機,不知所蹤。
我辦完出院手續,沒有離開醫院,走進了元朵的病房。醫生說費用快用完了,要停藥。我摸了摸口袋裏的近4萬塊錢,告訴醫生,元朵繼續治療,用好藥,治療費用由我負責。
醫生看了看我,又和護士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出了病房。
我在病房裏默默注視著沉睡的元朵,許久……
然後,我低頭吻了下元朵的額頭,離開了醫院。
當天中午,我出現在李舜裝飾豪華的大辦公室裏。
李舜看到我,臉上露出自得而又意外的表情,連忙從肥厚的真皮老板椅裏站起來,幾步走到我跟前,笑逐顏開地拍拍我的肩膀,親熱地摟著我的肩膀,招呼我坐下來,吩咐身邊的人給我上茶。
李舜遞給我一顆大中華,我接過來,李舜拿著打火機:“啪——”打著,主動給我點煙。
我深深吸了兩口,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兄弟,你身體康複了,祝賀。”李舜摟著我的肩膀,自己也點著一支煙,噴出一口濃煙:“這些日子,我是日思夜想你,估摸著你快出院了,正打算去醫院接你,沒想到你自己出來了。怎麼樣,恢複地不錯吧?”
“還行,沒什麼事了,謝謝李老板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