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醫院的特護開始來照料元朵,我看看時間還充裕,洗了一把臉,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出門準備去李舜那裏。
出了樓門,不由打了一個寒噤,外麵的天氣好冷,清冷。
我舒展了一下筋骨,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快到車跟前時,迎麵急急走來了秋彤。
秋彤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大衣,脖子裏圍著雪白的圍巾,腳蹬高筒靴,顯得分外清爽。
秋彤看見我:“亦克,你出院也不和我說下,我今天一大早過來看元朵,找不到了,才知道你昨天出院了,才知道元朵被你弄到這裏了。”
我笑了下:“忘記告訴你了。”
秋彤說:“張曉天呢?”
“他走了。”接著,我把張曉天的事情和秋彤說了下,秋彤的臉色陰沉下來,怔怔地聽我說完,然後歎了口氣。
“你把元朵弄到這裏來,是怎麼打算的?”秋彤看著我。
“張曉天不管元朵了,我管。”我幹脆了當地說:“元朵在這裏無依無靠,沒有一個親人,我不能看著元朵就這麼躺在這裏不管不問。”
秋彤抿了抿嘴唇:“你不打算通知元朵的家人?”
我搖搖頭:“暫且不要吧,元朵家裏的經濟狀況不好,父親治病剛花了很多錢。還有,元朵現在這個樣子,如果她父母看到了,怎麼能承受住這個打擊。”
秋彤眼裏閃過感動的目光:“亦克,其實,你對元朵沒有任何責任,你完全可以不用承擔這些。”
秋彤當然不會知道我和元朵已經發生了那種關係,也不會知道我和元朵之間的糾葛。
我說:“元朵對我一直很好,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現在她這個樣子,我不能沒有良心,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做人,還是要講良心的。”
秋彤沉默了片刻:“元朵的病,要花很多錢的,或許,能救過來,或許,會一直這樣下去,這一點,你認真考慮過了?你傷好了,不離開海州了?”
我點點頭:“元朵不醒過來,我不會走的。我考慮好了,我一定要喚醒元朵。至於錢,我會想辦法的。”
“亦克,你讓我敬重,在我來發行公司之前,公司竟然一直沒有給大家買意外傷害保險,我最近正在聯係保險公司商討這事,沒想到就發生了元朵的事情。”秋彤自責地歎了口氣,又說:“你到哪裏去賺這麼多錢給元朵治病呢?”
“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賺的錢應該能夠。”
秋彤看著我的一身西裝:“你找到什麼工作了?”
我還沒回答,秋彤看到了我手裏的車鑰匙,又看到了停在旁邊的帕薩特,看到了車牌號碼,臉色微微一變:“你到李舜那邊去了?”
我點點頭:“我去做他的私人助理,他邀請我去的。”
秋彤變了臉色,有些急了:“你怎麼能去哪裏,不能去!”
“我已經答應他了,今天就去那裏上班!”
“你——”秋彤一下子頓住了,半天才說:“他那裏不適合你,你不會適合那裏的環境,那裏是個大染缸,你去那裏,會學壞的。我不同意你去!”
“清自清,濁自濁,我心裏會有數的!我需要掙錢給元朵治病,我必須去!”我說。
“你現在這麼說,到時候就由不得你了。”秋彤說,“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那裏真不適合你去,元朵治病的事情,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你能想什麼辦法?”我看著秋彤:“剛才你也說了,元朵的病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到底要花多少錢,誰也沒有數,你能籌多少錢才算夠?”
“我去找李舜借錢,借來的錢足夠給元朵治病的!”
我一聽,心裏立刻就否定了秋彤的話。
秋彤已經欠李舜一家夠多的情了,再加上這麼一筆巨款,在他們家會更加抬不起頭來,會愈發成為一家人跟前逆來順受低三下四忍聲吞氣的小婆子。
他們家不僅僅有一個無禮霸道的李舜,還有一個冷傲刻薄的老李夫人。我不能讓秋彤這麼做。
當然,這個想法我不能和秋彤講,因為一講,無疑等於表明我知道秋彤的身世以及她和李舜一家的真實關係,無疑就暴露了我的身份。
我呼了口氣,看著秋彤,定定神:“不用,我在那裏工作賺的錢足夠,再說,我反正是要工作的,那裏的待遇那麼高,我沒有理由不去幹,除非我是傻子,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說是不是?”
秋彤沉默了半響,說:“假如沒有元朵的事情,你也會去那裏幹的,是不是?”
我必須要打消秋彤找李舜借錢的念頭,於是咬咬牙狠狠心點點頭:“是!我出來幹,為的就是錢,即使不是為了元朵,我也會去那裏幹!一個月3萬塊的薪水,我憑什麼不去?”
秋彤的眼裏閃出巨大的失望和遺憾,怔怔地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我知道,此刻,我在秋彤眼裏剛剛高大起來的形象低落了。但是,沒辦法,我隻能這麼說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