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給我一支煙(2 / 2)

生活真不容易啊,我感慨了一下,接著走回來。

剛回到車廂裏不久,秋彤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抱孩子的婦女。

“來,大嫂,進來!”秋彤先進來,然後回頭熱情地招呼那位背著包裹懷裏抱著熟睡孩子的表情怯怯的婦女。

婦女進來後,秋彤對我說:“我剛才去衛生間,在軟臥車廂和硬座車廂的交彙處,看到這位大嫂正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外麵很冷,大嫂和孩子都凍得瑟瑟發抖,我就把她們叫來了——”

原來如此,我忙站起來幫大嫂接過懷裏的孩子,秋彤又幫大嫂解下包裹。

秋彤指著上鋪對大嫂說:“大嫂,這倆鋪位沒人,你和孩子就睡上麵吧!”

大嫂怯怯地說:“妹子,這怎麼使得,俺沒有買到硬座,買的是站票,這可是軟臥,俺可付不起這車票啊,等查鋪的來了,俺們可是要被罰錢的。”

秋彤從我懷裏接過孩子,一本正經地對大嫂說:“大嫂,別擔心,這上鋪是我兩個朋友買的票,他們臨時有事不來了,就空出來了,反正空著也是浪費,你和孩子盡管在這裏睡,不要錢。查鋪的來了,我手裏有車票呢。”

大嫂感激地看著我和秋彤說:“哎——太謝謝了,其實俺受點凍倒是不怕,就是苦了孩子。妹子,兄弟,你們可真是好人啊。”

我看看秋彤,她此刻竟然麵有愧色,努了努嘴角,不再說什麼,忙著協助大嫂上了上鋪,又把仍然在熟睡的孩子在另一張上鋪安頓好,蓋好被子,細心地掖好被角。

我也把大嫂的行李放上了行李架。

大嫂或許很疲倦,很快就熟睡了。

這時,我和秋彤又坐回遠處,秋彤衝我悄聲說了一句話:“哎——這做了壞事老覺得心裏不安,這下子行了,彌補回來了。”

說完,秋彤突然吐了下舌頭,得意地笑了下。

看著秋彤那難得一見的孩子氣的笑臉,我忍不住想伸手捏下她那小巧精致的鼻子,但是,敢想不敢做。

“哎——睡吧,元朵她大哥!”秋彤關好車廂的門,關死燈,回到鋪位上躺下,拉上被子,念叨著,“有大保鏢在此,俺可以睡個安穩覺了。車輪滾滾向草原啊,明天就可以見到冬日裏那白雪皚皚的大草原了,晚安。”

“晚安,秋總!”秋彤雖然借著酒意在和我開玩笑,我卻不敢放肆。

很快,秋彤安靜下來,似乎進入了夢鄉。

我躺在鋪上,尋思著今晚和秋彤的談話,許久沒有睡著。

直到過了沈陽站,我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睡夢中,我夢見了元朵,夢見我和元朵在秋日裏那壯觀美麗的大草原上縱馬馳騁的情景,夢見在那彎彎曲曲的小河邊元朵讓我將鮮花插在她發髻含羞問我她美不美的場麵,夢裏,我依稀聽到了元朵那悠揚婉轉的動人歌聲……

倏地,我又夢見了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元朵……

驀地一個激靈,我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睛,我又一個激靈,秋彤正坐在對麵的鋪位上,胳膊肘放在茶幾上,手托著下巴,正用沉思的目光注視著我!

我一下子坐了起來,怔怔地看著秋彤。

這丫頭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她看了我多久了?她這麼看著我看嗎?在研究讓她捉摸不透的我?還是在想念空氣裏讓她牽腸掛肚的客客?

秋彤似乎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似乎沒有想到我會猛然醒來,渾身一顫,急忙將視線移開,然後若無其事地輕輕舔了舔嘴唇,說:“哎——天亮了,你睡醒了,我剛醒了沒幾分鍾。”

說完,秋彤拿起自己的洗涮用品,出去洗臉刷牙了。

我坐在那裏發了會呆,看看窗外,整個一銀裝素裹的世界,全是白色,天空中的雪花依然在飛舞,下了一夜的暴風雪似乎沒有絲毫減弱的勢頭。

我起床,也去排隊洗涮,遇見列車員,問了下,再有2個小時到通遼。

回到車廂,秋彤已經去餐車買回了早餐,正邀請已經睡醒的大嫂母女同吃。

大家邊吃邊攀談起來,談話中,得知大嫂是和老公一起帶著孩子在海州一家服裝加工廠打工的,此次她是帶孩子回家過年。

問其老公為何不回去過年,大嫂臉上露出自豪的神色,說因為他老公平時表現積極,被老板提拔為班長,這次老板選了幾個人節日值班,她老公有幸被挑中,所以她才自己帶孩子回家過年。

“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機會和榮光的。”大嫂說,“一來說明老板看得起,二來呢,一天可以發3天的工資,能多掙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