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馬拉爬犁(2 / 2)

曠野中很靜,我的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就是噗噗的有節奏的馬蹄聲。

大伯對路況很熟悉,駕馭著爬犁向著遠處蒼茫的天際奔去。

我看看秋彤,她正帶著欣喜和新奇的目光看著周圍的一切。

“哎——嗨——咦——喲——”伴隨著馬鞭清脆的響聲,風雪中突然響起了大伯滄桑而粗狂的聲音,“喲——呀——唻——哦——”

我和秋彤被大伯的聲音所吸引,一起看著前方,側耳傾聽大伯的高亢歌唱。

“草原上的馬兒快奔馳喲,我趕著爬犁好自在;天上的雄鷹快飛翔喲,我在草原上緊緊追隨;幸福的花兒正怒放喲,我心上的人兒在等我歸;美麗的姑娘莫心急喲,你的親人正在把家回……”大伯高昂的歌聲在曠野裏飄蕩。

大伯的漢語講得不太流利,但是用漢語唱起歌來吐字發音卻分外清晰順暢。

我和秋彤凝神聽著,此情此景,這歌曲聽起來分外感人,甚至有些蒼涼和淒婉。

秋彤入神地聽著,臉上露出感動的表情,眼角甚至泛出晶瑩的東西。

此刻,我深深體會到,生命中有無數中感動,但是,有一種感動叫做滄桑,還有一種感動叫做善良。

天快黑的時候,我們終於到了元朵家,此時,這個牧民安居新村一片靜謐,看不到人跡,從窗口透出的點點燈光裏,可以知道牧民們都在家中。

那房頂煙囪冒出的嫋嫋炊煙告訴我們,此刻,大家都在做晚飯。

風雪依舊在肆虐,寒風在房屋的空隙間飛竄著,發出陣陣怪吼。

在元朵家門前,大伯勒住馬的韁繩,“噓——”,爬犁停在元朵家門口。

元朵家亮著燈光,屋頂的煙囪正在冒煙。

“到了——”大伯跳下爬犁轉過頭對我們說,同時拍打著著身上的落雪。

我和秋彤開始下爬犁,取下行李。

大伯邁開大步,率先走向元朵家門口,邊走邊爽朗地喊道:“老哥哥,家裏來客人了,來貴客啦——”

隨著大伯的喊聲,門開了,元朵爸爸媽媽出現在門口,看到我們,一下子愣了,接著就驚喜起來,忙請我們進屋。

一進屋,我就感覺到了融融的暖意,屋子正中爐火正旺。

“哎——秋總,小亦,你們怎麼突然就來了?看這大雪天的。”元朵媽媽邊請我們坐下給我們倒熱奶茶邊高興地說。

“嬸子,我們是出差經過通遼,正好順便來看看你們二老!”秋彤笑嗬嗬地對元朵媽媽說,接著又指指大伯,“大雪天,我們找不到路,虧了大伯帶我們來的呢。”

“來,老哥——抽支煙——這風雪天可是辛苦你了!”元朵爸爸親熱地遞過一支香煙。

“嗬嗬,不用,我抽不慣那煙,太平和,我還是喜歡抽這個——”大伯爽朗地笑著,從懷裏摸出一根旱煙管,插進煙袋裏撮了一鍋旱煙,就著爐火點著,有滋有味地吸起來,邊說,“這倆娃兒可是城裏來的好人啊,在來的時候火車上,我那兒媳婦帶著小孫女沒買到座位,他們給提供了軟臥床鋪。”

我和秋彤笑笑,秋彤說:“大伯,別客氣,應該的,反正那鋪位也空著。”

“這年頭,像你們這樣的好人不多了!”大伯樂滋滋地說,“回家兒媳婦一說你們要來這裏,我當然沒二話了!”

元朵父母點點頭,元朵媽媽接著問我們:“秋總啊,這都快過年了,元朵也快放假回來過年了吧?一年到頭,我和她爸都在家盼著這幾天一起團圓呢,他弟弟巴特估計也放假了,估計這兩天就能到家。”

我和秋彤對視了一眼,然後秋彤笑了笑,看著元朵父母說:“叔,嬸子,元朵今年不回來過年了!”

“啊——咋了?”元朵父母有些意外地看著秋彤。

“嗯,是這樣的。”秋彤斟酌了一下,鼓足勇氣說,“公司春節期間要安排人加班值班,元朵呢,現在是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她分管的那塊,需要有人值班,脫不開身。”

元朵爸爸似乎聽明白了,有些遺憾地說:“是這樣啊!”

“春節值班啊。”元朵媽媽臉上露出極度失望的表情,說,“怎麼會這樣啊,你說這丫頭,怎麼早不和家裏說聲,她可是好久沒給家裏打個電話了。”

元朵爸爸這時說:“老婆子,你別嘮叨了,孩子在外麵幹的是大事情,公家的事,不比家裏,咱不能扯孩子幹事業的後腿。再說了,這屯子裏的電話線自從入冬第一場大雪起就被風刮斷不通了,還沒修好,孩子怎麼打電話回來?就是要打電話,也得等電話線修好了再說啊。”

我一聽,冒出一身冷汗,看看秋彤,臉上也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