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剛剛過去的這個夜晚,秋彤是怎麼度過的,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麵對李舜父母的,更不知道李舜如果會不會拿出丫丫的事情來阻擊訂婚之事。
如果丫丫的事情不能阻攔住訂婚的步伐,那麼,李舜的父母會怎麼樣對待未婚媽媽秋彤?作為權貴豪門講身份講麵子的他們,能接受秋彤沒結婚收養孤兒的事情嗎?
如果他們一麵繼續堅持訂婚,有一麵逼迫秋彤放棄丫丫,那麼,秋彤將如何應對?
想到這裏,我的心裏感到了巨大的不安和隱憂。
還有,如果李舜和秋彤訂婚了,那麼,李舜會不會對秋彤提出同居的要求呢?
從某種風俗和規則上來說,李舜的要求是合情合理的,而秋彤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拒絕的。
或者即使李舜不提,李舜的母親會不會要求秋彤和李舜住到一起呢?
想到這裏,我的心陣陣絞痛,劇烈跳動起來,不敢往下想了。
雖然不敢往下想,我卻分明感到,我對秋彤和浮生如夢的夢幻都已經接近灰飛煙滅了。
我這時覺得自己很卑鄙,一方麵想著芸兒,一方麵卻又想著秋彤,一方麵正在重新擁有芸兒,一方麵卻又在迷戀著那虛幻世界裏的浮生如夢。
我深深感到了自己靈魂深處的肮髒和齷齪。
我明明知道自己現在應該麵對現實和芸兒再回到從前,卻又揮不去現實裏的秋彤和網絡裏的浮生如夢,卻又對李舜和秋彤的結合感到耿耿於懷。
我有什麼資格去這麼想呢?在李舜和秋彤之間,我算又什麼呢?我能扮演什麼角色呢?我想當秋彤的救世主嗎?秋彤自己都救不了自己,我又能有什麼作為呢?
就算我拯救了秋彤,那麼,芸兒呢?我如何麵對芸兒?難道芸兒不是一直在我的心裏無法抹去嗎?我不是一直在刻骨思念著芸兒嗎?
我陷入了深度糾葛。
一會兒,我又想到了海竹,這個一直對我癡心癡情的女孩,在苦苦追求沒有得到自己心上人的情況下,決然離去,並將芸兒推到我麵前,那麼,昨晚,她的心情會是怎樣的呢?她能睡得安逸安心嗎?
愛情,從來是自私的,而海竹,卻在這方麵表現出了豁達和理智,表現出了她做人的可貴品質,雖然她是笑著離開我的,但是,她的心裏真的就能放下能那麼輕鬆嗎?
我的心裏不由糾結起來,感到很對不住海竹,還覺得見了海楓無法交代。
懵懂中,我的腦海又一個激靈,我突然想到了那天在海州皇冠大酒店聽刁世傑打電話說的事,想起那晚刁世傑姐夫和伍德在一起吃飯的事,又想起李舜父母的突然調動職務,還有李舜剛剛離開海州,四大金剛在2046的突然出現……
我的心快速跳動起來。
這幾件事發生在一個密集的時間段裏,集中出現,顯得是那麼巧合偶然而又必然,這之間,會不會其中有著什麼不可切割的聯係呢?這其中,會不會隱藏著什麼巨大的陰謀呢?
難道,我之前隱約感覺到的那股源自於海州暗流開始加速湧動,很快就要噴發了?
我用手摁摁額頭,努力想弄清楚這幾件事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想想明白股暗流如果真的存在,將會怎麼湧動,將會在何時何地噴發。
可是,想到頭疼,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畢竟,我的社會經曆和閱曆還不夠豐厚,我的心計心機還沒有那麼純熟複雜,我目前無法看透事情的玄機在哪裏。
當然,此時,我更無法知曉這些事情會對秋彤的今後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將會怎麼樣左右秋彤的命運。
不知想了多久,勞累和困意襲來,我終於熬不住了,酣然入睡。
這一覺,我睡得昏天黑地,一塌糊塗,不停地做夢,一會兒夢見秋彤和李舜在訂婚的情景,一會兒夢見海竹淚眼迷蒙地看著我,一會兒夢見元朵那消瘦憂鬱的臉龐,一會兒夢見芸兒看著我的那審視目光。
最後,我夢見自己和秋彤站在一個懸崖邊上,背後是無底深淵,正麵對來自李舜、刁世傑和伍德的聯合追殺,秋彤拉著我的手,和我一起跳下無底深淵……
“啊——”我大叫一聲,猛地醒來,渾身大汗,濕透了內衣。
睜開眼,我看到芸兒穿著潔白的棉布睡衣,頭發還沒幹,正站在床頭看著我。
室內光線明亮,看看窗外,陽光明媚。
“小克,你醒了——”芸兒說。
“幾點了?”我擦擦額頭的汗。
“上午11點了。”芸兒坐在我床邊,伸手撫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小克,你做噩夢了。”
我坐了起來,看著芸兒:“你早就醒了?”
“剛醒,剛洗完澡!”芸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