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飛機的時候,海竹沒有出現,這一路,我的腦海裏一直無法揮去海竹那雙酸楚的眼神,那眼神在我看來,不僅僅是酸楚,還有著無法排遣的無助和傷感。
我的心裏感到了無比的愧疚和傷懷。
任何一個巔峰都是下一個深淵的起點。我不知道,我現在是否在某種形式下的某一個巔峰。
到海州了,我帶著芸兒來海州了。
離開時,是我和秋彤,回來時,卻是我和芸兒。
到了出口,我突然在接機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秋彤,她正站在出口外,正睜大眼睛愣愣地看著走出來的我和芸兒!
秋彤來了!
看到秋彤的第一眼,我的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她是來接我的!
隨即,我的腦子裏又冒出一個念頭:看到我和芸兒一起出來,看到芸兒挽著我的胳膊,她一定懵了!
果不其然,秋彤的眼神裏帶著意外和迷惑,眼睜睜看著我們走近她。
“秋總——”走到秋彤跟前時,我叫了她一聲,停住了腳步。芸兒也停住了腳步,看著秋彤,手臂依舊跨在我的胳膊裏。
秋彤被我的聲音所喚醒,眼神閃了一下,神情晃了一下,接著慌亂地回過神來,看著我和芸兒,接著哦了一聲:“亦經理!”
秋彤對我的稱呼很客氣,那客氣裏我分明感到了一絲陌生和冷淡。
“這是芸兒。”我對秋彤說,接著對芸兒說,“這是秋總!”
秋彤看著芸兒禮貌地笑了下,笑得有些牽強。
芸兒也衝秋彤點頭笑了下,帶著審視的目光。
我的心裏有些不安和忐忑:“秋總,你來這裏——”
“我是來這裏接人的!真巧,遇到你們!”
顯然,秋彤的意思不是來接我的,隻是巧合遇到我和芸兒。
秋彤的話我很懷疑其真實性,我懷疑秋彤其實就是來接我的,隻是突然臨時改了主意。
但是,既然秋彤這麼說,我也隻能認可,看秋彤沒有想和我們再說話的意思,隻能告辭離去。
離開的時候,我看到秋彤皺著眉頭冷眼掃了我一下,眼神裏帶著一絲鄙視和不解。
我無法解釋什麼,我隻能帶著芸兒離去。
我和芸兒打上出租車離開機場的時候,在路上,一輛車子超過我們,那是秋彤開的車,車上隻有秋彤一人。
果然,秋彤是來接我的,她看到我和芸兒的意外出現後改變了主意。
我想,秋彤此刻一定會對我帶有深深的怨氣和鄙夷,她一定以為我拋棄了海竹,另尋新歡了,而這個新歡,就是我的舊歡芸兒。
恨屋及烏,她厭惡我的做法,自然也對芸兒沒有什麼熱情和好感,但還是保持了起碼的禮貌。
在這期間,芸兒始終沒有說一句話,臉上的表情很淡定,但我知道,芸兒的內心一定不會靜止。
到了萬達廣場我的宿舍,我帶芸兒進去。
一進門,芸兒打量著房間,禁不住“咦——”了一聲,聲音裏有些意外,還有些驚喜。我知道,芸兒一定沒有想到我會住在這樣寬敞高檔的房間裏。
放下行李,芸兒在客廳裏轉悠了一圈,然後看著我笑了:“小克,沒想到你住的房子這麼好。”
我笑了下,暗暗下決心,等以後我一定要買套比這還要高檔的房子給芸兒住。
“餓不?”我說。
“不餓,你呢?”
“我也不餓!累不?”
“不累,隻是有些風塵仆仆。”芸兒笑著說,“我想洗個澡——洗澡間在哪裏?”
我指指洗澡間。
芸兒進了洗澡間,一會兒出來了:“小克,你的衛生間裏怎麼有女人用的東西?”
看著芸兒審視的目光,我猶豫了下:“那是海竹用的。”
“海竹用的?”芸兒失聲叫了一聲,接著緊緊抿住嘴唇,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該如何向芸兒解釋,我知道我即使解釋了芸兒會不會相信,我隻能點頭:“嗯,是的,海竹在這裏住過幾次……不過……可是……”
我正琢磨著如何向芸兒說,芸兒卻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製止我繼續講下去,芸兒緊緊盯住我的眼神,一動不動。
我愣愣地看著芸兒,芸兒凝神看著我,我們就這麼看著。
芸兒的眼神一時變得有些複雜,似乎包含了很多思慮和情感,半天,芸兒忽然哼笑了一聲,接著低下頭自言自語了一句:“看來,這道坎兒,我能邁過去了。”
接著,芸兒抬頭看著我,眼神裏包含著些許的輕鬆甚至是解脫,莞爾一笑:“小克,這9個月期間,你有過別的女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