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神色有些不安,接著低聲說:“不知道!”
我點燃一支煙,看著她:“我想你應該知道。”
3號到底是見過場子的,神色迅速鎮靜下來,看著我笑了:“亦哥,你說的是什麼啊,我真的不知道呀——”
我笑了下,不想和她繞彎子,掏出一副撲克牌,直接了當說:“阿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看我的手——”
說著,我開始發牌,同時故意放慢了速度,做了幾個動作。
3號一看,臉色唰地煞白,眼裏露出驚懼的神色。
我明白她為什麼驚懼,因為她明白我是為什麼找她談話的了,她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她更知道場子裏對內鬼的懲罰規矩。
“噗通——”她突然跪到我跟前,眼淚嘩嘩地出來了,聲音顫抖著:“亦哥——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說著,她嗚嗚地痛苦起來,抽噎著說:“我是想多賺錢給阿爸治病,我昏了頭,亦哥,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壓低嗓門厲聲說:“不準哭,坐起來!”
我怕外麵的人聽到。
3號老老實實坐回去,我掏出紙巾遞過去:“擦幹淨眼淚!”
然後我說:“說吧,那個段翔龍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
三號猶豫著,不說話。
我說:“你不說,好吧,那我沒法救你了,出去吧。”
“我說,亦哥,我說——”3號開口了,“前段時間我出去逛街,不知怎麼,就遇到了那個段翔龍,他請我去喝茶,喝茶的時候,他給了我10萬塊錢,要求我在發牌的時候……然後他還說,以後每次他贏了錢,都會按比例給我抽水,直接打到我的銀行卡賬戶上。我一時糊塗,就答應了他。
“亦哥,我錯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千萬別告訴老板,不然我就死定了。”她滿臉帶著乞求的神色。
我歎了口氣,不出如我所料,果然就是她幹的。
我此時很矛盾,我想整治段翔龍,卻又不想把這個小姑娘牽扯進去。
我知道,如果此事告訴了李舜,段翔龍會被狠狠整治一番,會被狠狠宰上一大筆錢,但是,這個小姑娘的命運卻也是不堪設想,很可能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看著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叫場子裏的所有人都進來談話嗎?”
“不知道!”
“其實我真正要談話的人就是你,他們隻不過是幌子。我要是不想救你,也就沒這個必要折騰大家了。賭場的規矩你是知道的,如果這事被老板知道,最起碼,你的一隻手就沒了。這是輕的,再重了,你的人就沒了。”
她是何等聰明的孩子,一下子就聽出了我話裏的意思,鬆了口氣:“謝謝亦哥,亦哥,你對我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我再也不敢了。”
我說:“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不幹了,我這就辭職,回家伺候爸媽!”
“辭職?有那麼容易嗎?這裏是進來容易出去難,你想走就能走?還有,這個節骨眼上,你提出辭職,豈不是自我暴露?”
“那……亦哥,我該怎麼辦?我不走,段翔龍還會繼續找我的,我要是不配合他,說不定他會把我……”
這確實是個問題,走,李舜這邊無法交代,不走,段翔龍那邊也難應付。
“要不,我將功贖罪,等段翔龍再來的時候,我把他套進去。”她又說。
我搖了搖頭:“不可,那樣,段翔龍輸急了說不定會狗急跳牆,你暴露地更快,等於把兩方都得罪了,下場會更慘。”
“那……怎麼辦?”她看著我,眼神有些無助。
我看著這女孩子明亮的眼神,突然想起了元朵,想起了元朵的父母和弟弟。
我想出了一個主意,對她說:“我有個辦法能救你,但是,你要吃點苦頭,怕不怕?”
她說:“我從小在家裏就是幹農活的,吃苦多了,不怕!”
於是,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她點點頭:“行,亦哥,我聽你的!”
然後我說:“等過一段時間,你傷勢恢複了之後,你借口阿爸病情重家裏沒人照顧辭職回家,你不要自己直接提這事,通過老秦提。”
“亦哥,你真是個好人!”她感激地看著我,突然問了一句,“亦哥,你是老板的人,我們素昧平生,你為什麼要幫我?”
“你說呢?”我反問她。
她臉色紅了下,接著說:“亦哥,你要是看上我,我就從了你,我沒有什麼別的可以報答你,隻有身子,我還從來沒有把身子給過任何男人。”
“住嘴——”我火了,心裏又隱隱作痛,感到了弱勢群體的無助,感到了底層窮人家孩子的可憐。
我說:“難道在你眼裏,男人都是畜生嗎?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一種東西叫做良心?我想幫你,沒有別的原因,就是看你可憐,就是憑著我自己的良心。我不要你任何報答,我建議你以後不要再做這個行業了,回家找個工作,好好伺候父母,照顧弟弟,然後找個好人家嫁了,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