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好開心,對我說:“這條大魚開來是真正上鉤了,看來,以前他是沒什麼貓膩,現在運氣不再照顧他了。”
我沒有說話,心裏想的是過了今晚,我的借調期到了,明天就可以回海州了。
回到海州,芸兒的培訓也結束了,我們又可以團聚了。而且,我又可以見到秋彤了。
“過了今晚,要是還沒什麼事,明天你就可以走了!”李舜說,“我會安排人給你買回去的機票。”
我鬆了口氣,又替段翔龍感到悲哀,如此下去,段翔龍不出一個月就會傾家蕩產,最後的結局不堪設想。
我在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快意的同時又感到幾分遺憾。
沒想到,就在我離開明州的最後一晚,突然出事了。
這天晚上,和前幾天一樣,我和李舜坐在監控室裏,抽著煙,喝著茶,邊看著場子裏。
我此時的心情比較輕鬆,明天我就解放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李舜這會兒似乎也很輕鬆,晃悠著二郎腿,眼神直勾勾地盯住某個我不能確定的點不動,顯得有些發怔。
我知道,這是李舜吸毒過多的原因。
看著李舜這種狀態,我不禁深深為秋彤感到悲哀,和這樣的人在一起,還要呆上一輩子,秋彤的未來會是怎麼樣的呢?能有幸福嗎?李舜如此溜下去,生命還會長久嗎?
想到這裏,我看了李舜一眼。李舜的眼神裏這會又帶著深深的憂鬱和迷惘,瞳孔似乎有些發散,他好像沒有集中精力看某一點,而是發散隨意看著前方。
李舜嘴巴動了下:“你看我幹嗎?”
“你那……能不能戒了?”
李舜這回集中精力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想你應該戒掉毒品!”
李舜用警惕的目光看著我:“你想害我?”
李舜的聲音有些喃喃。
“我這是救你!”
“救我?哈哈……”李舜突然歇斯底裏笑起來,“就你還想救我?這世界上,沒有人能救得了我,我看你就是想害我。沒有冰,我怎麼活?我現在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冰,有了冰,我才會支撐住我的事業我的理想,我才有奮鬥的勇氣和信心,你說,你讓我戒掉,難道不是在害我?”
李舜的邏輯讓我無語,我搖搖頭,不再說話。
“幹嘛不說話了?”李舜不依不饒。
“無話可說!”我淡淡地說。
“嘿嘿,你知道不,我們這裏是免費為客人提供溜冰服務的,誰困了想提神,就到隔壁去溜上幾口,你知道不,這些賭博的家夥,隻要溜上冰,賭起來膽子機會越來越大,而且,越是輸越不會放棄。這就叫精神控製。”李舜得意地笑了下。
我看了一眼李舜:“段翔龍也溜了?”
“他暫時沒沒有,這是個好戶,優良大客戶,我要先培養好,不急著攛掇他溜。”李舜說,“其實呢,想讓他溜上癮,很簡單,我隻需要在他喝的飲料裏加一點點,那家夥很快就會上套的。”
我說:“這樣做,不道德,不光明磊落!”
李舜脖子一梗:“我靠,你給我講道德,講光明磊落,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我看你白跟了我那麼久,竟然給我講起道德來了。”
這時,場子裏開局了,段翔龍等客人已經就坐,我指了指監控器屏幕:“好了,不談這個了,看這個吧!”
李舜看了看屏幕:“咦——段翔龍今晚沒帶馬子來!”
我看了看,確實是,段翔龍今晚自己來的。
段翔龍今晚的神色似乎有些拘謹,沒有以往的那種得意忘形和談笑風生,坐在那裏,悶不作聲,看起來略微有些緊張。
我皺了皺眉頭說:“段翔龍今晚的精神狀態不對頭。”
李舜說:“正常,連續大輸了好幾天了,這樣的勢頭,換了誰也不會有多高的精神頭啊,可以理解。我安排好了,今晚繼續狠狠殺他,明天,開始稍微放水,放上2天,然後再痛殺。我關照老秦了,隻要段翔龍用貸,不用擔保人,盡管給他放,不設上限”
我這時在監控器裏看到了站在場子角落的老秦,他正手插在褲兜裏麵無表情地看著台子。
我點燃一支煙,李舜也點燃一顆,我們邊吸煙邊看著場子裏的情況。
今晚客人不少,壓壓地圍滿了台子,不乏大戶,李舜給我指點著,有好幾個還是從福建來的,也有江蘇來的,都是有錢的主兒。
或許是小長假很快就要結束,有些客人是借著度假的時機來賭博的,快要走了,都想利用機會使勁撈一把,所以今晚下注的籌碼都比較大,上來都是上萬的下注,一開局就很熱鬧。
李舜樂嗬嗬的:“今晚開來要豐收了,好熱鬧啊,哈哈。”
我不大關心其他人,重點關注段翔龍。
我感覺今晚段翔龍是要大輸的。